他像在劝一个不相干的路人。
陈皮的心口被狠狠刺了一下,一股无名火“蹭”地烧了起来。
他宁愿二月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孽障,也比现在这样把他当个陌生人要好。
陈皮也跟着坐了回去,身体重重地砸在椅背上。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轻佻的笑,
“师父,你是知道我的。”
“我没得选。”
他故意加重了“师父”两字,就是想看看二月红会有什么反应。
然而,二月红只是侧耳倾听。
陈皮心中莫名的烦躁,拿起茶壶,给自己面前空着的杯子倒茶,水流冲击着杯壁,出哗哗的声响。
“师父,你把我赶出府,我又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,除了烂命一条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与虎谋皮,好歹还有机会活下来,不是吗?”
“总不能让我饿死街头吧。”
这话一出口,二月红端着茶杯的手,微微一顿。
是啊,是他,亲手把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,推了出去。
当时,确实也是希望他死外面的。
二月红,眼底的平静终于被情绪搅乱。
雅间里,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楼下戏台的锣鼓点,和着咿咿呀呀的唱腔,一阵紧,一阵缓,敲在人的心上。
两人就这么喝着茶,似乎之前的不愉快完全没有生过。
许久,还是陈皮先开了口,他盯着二月红的脸,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。
“你的身体,现在好些了?”
问完他就后悔了。
这不是废话吗?
人不好能坐在这里跟他喝茶?
二月红抬眸,那双清亮的桃花眼,第一次正正式式地,望进了陈皮的眼睛里。
“你,这是在关心我?”
二月红的声音很平,但陈皮却在他的目光中败下阵来,视线不受控制地避开了。
“你不要想太多,我只是答应了要好好照顾好你。”
二月红没有理会他话里的尖刺,只是继续问:
“你的药,确实好用。”
“但是,我很好奇这药从哪里来的?”
他想起齐铁嘴说的,陈皮是如何用近乎威胁的方式,逼着他给自己喂药的。
陈皮一开始,就知道这药的作用。
又想起刚才,陈皮和那个洋人剑拔弩张的对话。
这么好的药,他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换到?
是不是,就是和那个洋人合作的筹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