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搬快点!师父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!”
陈皮的声音里裹着不耐烦,却又偏偏带着一丝愉悦。
这句话,让齐铁嘴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看着那一张张名贵的西洋家具被搬上板车,看着陈皮那副理所当然的土匪样,齐铁嘴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浆糊。
师父?
他叫得可真顺口啊!
昨天才把人家的牌匾给撬了,今天就堂而皇之地换家具。
这陈皮的脸皮,是城墙拐角砌的吧!
齐铁嘴嘴唇翕动,他有满肚子的话想说,想骂,想劝。
可话到了嘴边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看着陈皮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,陌生得可怕。
就在这时,陈皮转过身,朝他走了过来。
和齐铁嘴预想的不一样,陈皮脸上挂起温和的笑意。
“八爷。”
“z之前的事情,多有得罪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陈皮站定在他面前,微微颔,姿态竟是十足的谦恭有礼。
齐铁嘴的眼皮狠狠一跳。
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这突如其来的礼貌,比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,更让他脊背凉。
“我师父身子不好,府里那些旧东西暮气沉沉,该换了。”
陈皮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解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。
“八爷您是明白人,知道我这是为了他好。”
“像我这么有孝心的徒弟真的不多了。”
齐铁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。
为了他好?
还有孝心?
有为了人好,是把人家的祖宅牌匾都给换了吗?
这话他不敢说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陈皮的眼睛,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点破绽。
“行了,八爷,我先走一步。”
陈皮又对他笑了笑,那笑容甚至称得上是春风和煦。
“改日,我带师父登门拜访。”
说完,他再不看齐铁嘴那张见了鬼似的脸,转身一挥手。
“走了!”
浩浩荡荡的队伍,簇拥着他,朝着城南的方向而去。
直到那长长的车队消失在街角,齐铁嘴还僵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半晌,他才猛地打了个哆嗦。
一股寒气,从脚底板直窜后脑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这陈皮指定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缠上了,改天高低得用他的镜子照照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