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茶具,从他用惯了的青瓷,换成了一套描金的西洋货。
连窗帘,都从干净的月白色,换成了厚实的墨绿色。
这屋里屋外,全都在被强行抹掉旧日的影子,打上另一个人的烙印。
二月红心里乱得很。
他又气又觉得窝囊,可在这当口,却偏偏想起齐铁嘴的话。
现在,他都能想象出,陈皮是怎么着老八给他灌下救命药的。
这逆徒,这么混账,这么霸道。
莫非……
只是想用他自个儿那套法子,把这死宅子,连着他这个半死不活的人,都给折腾活了?
这念头一起,他竟有那么点不一样的感觉。
他站起来,推开门。
准备跟往常一样,去厨房下碗阳春面。
可一进厨房,就瞅见里头站着个不认识的胖厨子。
那厨子穿着身白褂子,正满头是汗地守着一口大锅忙活。
整个厨房都是一股浓浓的肉香味。
胖厨子瞅见二月红,吓了一跳,赶紧放下勺子,点头哈腰地打招呼。
“二,二爷,晚上好。”
“我来下碗面。”二月红淡淡地开了口。
“哎哟,二爷,这哪能让您动手!”胖厨子满脸为难,却死活挡在灶台前。
“四爷吩咐了,您身上有伤,金贵着呢,往后这厨房的活儿,都归我。”
“您想吃啥,跟我说一声就行,满汉全席不敢说,但是八大菜系小的都会。”
二月红瞅着他,心里清楚了。
连厨房,都被那逆徒给占了。
他没再吭声,转身回了堂屋。
一进门,就瞅见陈皮正翘着二郎腿,坐在那张新搬来的红木大餐桌边上。
桌上,摆了满满当当八道菜。
水晶肴蹄,龙井虾仁,松鼠鳜鱼,清炖狮子头……
有荤有素,冒着热气。
每一道,瞧着都费了不少功夫。
陈皮一见他,眼睛都亮了。
他放下腿站起来,那样子跟等着夸奖的小子似的,拿起桌上一双干净的银筷子。
“师父,您总算出来了。”
“快来尝尝,这可比您那没味的清汤面有嚼头。您伤还没好利索,得吃点好的。”
二月红瞅着那一桌子菜,又瞅瞅陈皮那张满是期待的脸,心里的火“噌”地又上来了。
他转身就想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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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。”
陈皮的声音从后头飘过来,带着点懒洋洋的威胁。
“您要是不吃。”
“我就让独眼龙,现在就把长沙城里所有卖面的,全给关了。”
二月红的步子,一下就钉那儿了。
他慢慢转过身,死死地瞪着陈皮。
那目光,恨不得在他身上戳俩窟窿。
他清楚得很,陈皮这小疯子,说得出,就干得出来。
没法子,二月红只能在那带笑的注视下,一步步走过去,在那张西式餐椅上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