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沉默,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伤人。
他眼里的光,在陈皮的注视下,一寸一寸地熄灭了。
“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二月红漠然移开双眼。
然后,他转身。
一步一步,朝着内堂走去。
他的背影,挺得笔直,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陈皮的心尖上。
“师父!”
陈皮下意识地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,一丝乞求。
二月红的脚步,顿了一下。
仅仅是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砰!”
内堂那扇厚重的木门,被重重地关上。
一声巨响,震得屋檐下的灰尘,都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那扇门,隔绝了院子里的阳光。
也隔绝了陈皮。
隔绝了他所有的小心翼翼,所有的伏低做小,所有的,关于“家”的,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院子里,一瞬间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那把被陈皮擦得锃亮的步枪,还静静地躺在桌上,枪身反射着冰冷的光。
陈皮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门上精致的雕花,此刻在他眼里,扭曲成了一张张嘲讽的脸。
“哈哈哈,让老子好自为之?”
陈皮的胸膛里,像是有一座火山,在疯狂地积蓄着能量。
被冤枉的愤怒,被背叛的委屈,被最在乎的人一刀捅进心窝子的剧痛。
所有的情绪,都化作滚烫的岩浆,在他的四肢百骸里奔涌,冲撞。
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是他自以为是了。
这些天二月红每天晚上等着他回来,给他留一盏灯,给他下一碗面。
让他自己以为对方是接受了他。
默许自己把这个家,一点点换成他喜欢的样子。
原来,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信任,薄得像一层窗户纸。
风一吹,就破了。
他陈皮是谁?
是那个欺师灭祖,心狠手辣,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陈皮。
是长沙城里,人人谈之色变的活阎王。
他做的一切,在所有人眼里,都该是坏的,都该是有目的的。
哪怕他真的只是想对他好。
可谁会信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