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,他才关上车门,绕到另一侧,坐了进去。
车厢内,空间逼仄。
浓郁的酒气与二月红身上清冷的皂角香,混合成一种暧昧又危险的气息。
他看着身旁熟睡的逆徒,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乖张与暴戾的脸上,此刻褪去了所有防备,只剩下少年人独有的干净轮廓。
还有那微微红肿的,被自己亲手咬破的嘴唇。
二月红的喉结,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他缓缓凑近,声音低沉得如同夜色,在陈皮的耳边,一字一句地响起。
“闹够了,疯够了。”
“陈皮。”
“我带你回家。”
车内光线昏暗,只有窗外的路灯光影偶尔掠过,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。
后座的陈皮在醉梦中极不安稳,眉头死死锁着,像是被无边无际的梦魇攫住了。
他整个人蜷缩着,下意识地朝着身旁唯一的暖源,那个清冷又熟悉的怀抱里钻去。
脑袋在二月红的胸口胡乱地蹭着,像一只找不到巢穴的幼兽,急切地寻求着庇护。
二月红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。
那颗毛茸茸的脑袋,就枕在他的心口。
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滚烫的体温,和那喷洒在颈侧,混杂着烈酒与少年人气息的灼热呼吸。
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,怀里的人忽然出一声压抑的、带着哭腔的呜咽。
破碎的音节,断断续续地从唇边溢出。
“师父……”
“别不要我……”
“我,我那天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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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红揽着他的手臂,骤然收紧。
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,泛起一层骇人的青白。
车厢内本就稀薄的空气,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。
“对不起…真的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好疼啊……师父……”
“我回不去了,我真的回不去了……”
怀里的人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,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渗出,浸湿了二月红胸前的衣襟。
那湿热的触感,狠狠烫在了他的心上。
二月红以为陈皮说的“疼”,是被他咬破的嘴角。
他以为陈皮说的“回不去”,是他们之间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师徒关系。
他更以为,这逆徒所有的痛苦与悔恨,都源于那个荒唐的夜晚。
源于这份大逆不道的禁忌之情。
二月红只觉得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,又涩又痛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在自己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的陈皮,看着他脸上褪去所有伪装后、那份毫无防备的脆弱与绝望。
那一刻,二月红脑海中什么家国大义,什么伦理纲常,全都灰飞烟灭。
他只想抱紧他。
用尽全力,抱紧这个属于他的人。
二月红收紧手臂,将怀里颤抖的身体更深地嵌入自己的胸膛。
他低下头,嘴唇凑到陈皮的耳边,用一种近乎叹息的,沙哑到极致的声音,一遍遍地安抚。
“不回去了。”
“我们不回去了。”
“陈皮,我带你回家。”
回到红府,已是深夜。
二月红屏退了所有闻声而来的下人,亲自将陈皮安置在了自己卧房那张熟悉的梨花木大床上。
府内静谧无声,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和窗外一轮清冷的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