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皮放下燕窝,拿起桌上的那把紫砂茶壶,为二月红面前那个白瓷茶杯,斟满了七分。
茶水注入杯中,出清悦的声响。
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。
他双手捧起那杯茶,恭恭敬敬地,递到二月红面前,声音低哑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,全然的信赖与归属。
“师父,喝茶。”
这一幕的冲击力,比刚才二月红那番话,还要巨大。
后台的弟子们,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。
那个一言不合就杀人全家的陈四爷,此刻,竟像个最温顺听话的学徒,低眉顺眼地,给二爷奉茶?
这世界,彻底疯了。
二月红看着眼前的茶杯,又抬眼看了看陈皮那微微泛红的眼角。
他心中微动,接过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嗯。”
二月红目光落在陈皮的脸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后台每一个角落。
“以后在外面,少给我惹事。”
这话说得像是警告。
可那双眼睛里,却分明漾着一丝只有陈皮才能看懂的纵容。
“省得我再动手,清理门户。”
……
此事如同一阵狂风,在半日之内,就刮遍了长沙城九门。
城南,吴家大宅。
吴老狗听完下人的回报,只是笑了笑。
他摸着怀里那只名为“三寸丁”的小京巴,看着它在自己掌心撒欢打滚,喃喃自语。
“瞧见没,我的乖乖。”
“这才叫驯狼的本事。”
“不是把狼打服,是让狼心甘情愿地,给你当狗。”
霍家府邸内。
霍三娘听着同样的回报,手里的暖炉“哐当”一声,掉在地上。
炉内的炭火滚了一地,烫坏了昂贵的波斯地毯。
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,直冲天灵盖。
完了。
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沙上。
二月红,那朵她永远也摘不到的高岭之花,如今,不仅为那个逆徒破了例,更是当众为他撑腰。
他们之间的联盟,已经坚不可摧。
而陈皮,本就看她不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