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这长沙城的几十万百姓,这风雨飘摇的九门,这满目疮痍的国家,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。
齐铁嘴的心,疼得一抽。
他再也说不出半句规劝的话,只是伸出手,用力抓住了张启山的手臂。
“佛爷。”
他仰着头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睛,此刻清澈得像一汪泉水。
“不管您做什么决定,我齐铁嘴,都陪着您。”
“上刀山,下火海,我给您开路。”
张启山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那份不掺任何杂质的信赖与决绝,心底最坚硬的地方,微软。
他注意到齐铁嘴的手冰得像块铁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脱下了身上那件厚重的,带着硝烟与风雪味道的军大氅,不由分说地,披在了齐铁嘴单薄的袍子外面。
大氅很宽大,将齐铁嘴整个人都罩了进去,上面还残留着张启山独有的,霸道而温暖的气息。
“回去吧,今天,天冷。”
齐铁嘴攥紧了胸前的衣襟,那温暖的触感,和熟悉的气味,让他鼻头一酸。
他用力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他怕再多待一秒,那点不该有的心思,就要藏不住了。
……
当夜
红府。
陈皮几次想开口,都在对上二月红那张冷若冰霜的侧脸时,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师父这次是真的生气了。
回到卧房,那股压抑的气氛,更是达到了顶点。
二月红一言不地走到那个黄花梨木的雕花衣柜前,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白玉瓷盒。
陈皮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,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。
二月红看着陈皮这个样子,心中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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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床沿坐下,拍了拍身侧的位置。
“陈皮,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,听不出情绪。
陈皮心里咯噔一下,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,不带任何感情地,抓住了他的右手。
陈皮这才现,自己手背上,不知何时被烫出了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红痕,上面还起了个亮晶晶的小水泡。
是刚才在西花厅,他一时激动,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茶盏。
滚烫的茶水泼出来,他当时全副心神都在跟张启山周旋,竟一点都没感觉到疼。
二月红拧开玉瓷盒,用一根银签,小心地挑出一点碧绿色的药膏。
那药膏带着一股清冽的草药香,一闻便知是顶好的东西。
他垂着眼,用银签的圆头,将那清凉的药膏,一点一点,仔细地涂抹在陈皮的伤处。
动作轻柔得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可他越是这样,陈皮心里就越是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