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狗屁一起看太平盛世,什么狗屁一起活下去。
在二月红听来,这不过是另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妄念,是另一个即将重演的悲剧。
厨房里,陷入了漫长的,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许久,二月红伸出手。
那只骨节分明,常年唱戏而保养得极好的手,越过小小的方桌,轻轻掰过了陈皮的脑袋,强迫他与自己对视。
陈皮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他看见了二月红的眼睛。
那里面,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,深不见底的恐惧。
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太久的人,马上就要冻死,却突然看到眼前唯一的火堆,也即将熄灭。
那种,拼了命也想抓住什么的,绝望。
“陈皮。”
二月红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别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。”
他凑近了些,温热的呼吸,喷洒在陈皮冰冷的脸颊上,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。
“活在当下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他的指尖,微微用力,几乎要嵌进陈皮的皮肉里。
“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他没有斥责,没有迁怒。
有的,只是这样一句,近乎卑微的请求。
请求他,活着。
陈皮的脑海里“嗡”的一声,所有纷乱的思绪,所有懊悔与窘迫,都在这一刻,被这句话击得粉碎。
他明白了。
师父不是在气他提起伤心事。
师父是在怕。
怕他也像丫头一样。
他也怕自己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念想,去送死。
怕自己,会成为他生命中,第二次无法挽回的失去。
一股滚烫的热流,从心底最深处,汹涌而出。
这个男人,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笨拙地,却也是拼尽全力地,想要留住他。
他还没有,这么被坚定的选择过。
陈皮的眼眶,一下子就红了。
他反手,用力抓住二月红那只冰冷的手,将他拉向自己。
在二月红错愕的目光中,陈皮低下头,将自己的脸,深深埋进了对方的颈窝里。
像一头在外受了伤,终于找到归巢的小兽。
他嗅着那股熟悉的,清冽的,独属于二月红的安息香味道,声音闷闷地,从二月红的衣料里传出来。
“师父。”
“我不要长生了。”
“我只要你。”
二月红的身体,有片刻的僵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