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才咽了口唾沫,指着那个单手拎着夜叉,脚下还踩着僵尸的年轻人。
“他一个人,好像就把活儿全干完了?”
“闭嘴!”
九叔一声怒喝。
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,一股老血堵在胸口,不上不下。
干完了?
你看清楚那叫干完了吗!
九叔瞪圆了眼睛,死死盯着那个满身煞气的年轻人。
只见陈皮一只脚踩着任老太爷的胸口,那僵尸的身体还在不规则地抽搐,喉咙里出“嗬嗬”的、类似求饶的悲鸣。
而他手里,正像拎着一只待宰的鸡,拽着那头飞天夜叉的翅膀根。
夜叉那双赤红的兽瞳里,此刻竟满是人性化的惊恐与哀求,哪里还有半点凶性。
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,那股子无法无天的狂劲儿,比地上这两个加起来,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盖世魔头。
九叔气得嘴唇都在哆嗦,指着文才的鼻子骂道。
“你看清楚!那叫降妖除魔吗?”
“那叫单方面的……凌虐!”
“我茅山道法,讲究的是以正克邪,以法度化!你看看他那是法吗?那是拳头!是流氓打架!”
文才被骂得一缩脖子,心里委屈极了。
流氓打架,可比师父你念咒画符快多了啊……
他不敢顶嘴,目光瞥见陈皮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,那眼神轻飘飘的,却让他从脚底板凉到了天灵盖。
文才一个激灵,瞬间找到了绝佳的借口。
“师、师父!任小姐还在楼上!”
他指着黑洞洞的二楼,一脸焦急地喊道:“我、我去看看任小姐有没有事!”
话音未落,这小子就像屁股着了火,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任府,那度比刚才跟着九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。
九叔看着徒弟那没出息的背影,气得又是一阵肝疼。
他收回目光,再次看向场中。
那年轻人似乎玩腻了。
陈皮像是丢垃圾一样,将手里的飞天夜叉“啪”地一声扔在地上,正好跟任老太爷凑成了一对难兄难弟。
两个在外面足以搅得一方不得安宁的凶物,此刻正躺在一起,瑟瑟抖。
陈皮拍了拍手,抬脚在那僵尸身上不耐烦地碾了碾。
“别装死,起来,继续。”
“吼……呜……”
僵尸出一声极其委屈的低吼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它不动。
它不敢动。
“还动?真当老子不存在是吧?”
陈皮眼神一寒,正要痛下杀手。
“陈皮,退后。”
一道清冷如玉的声音,从头顶那破开的大洞上方传来。
陈皮闻言,那一身炸起的戾气瞬间收敛,像是听话的家犬听到了主人的哨音。
“得嘞,师父您请。”
他松开九爪勾,极其利索地退到了安全地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