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人不鬼的唱腔,尖锐得像是在刮擦人的头盖骨。
“力拔山兮……气盖世……”
戏台上的瘦小尸傀翻着白眼,手指僵硬地翘着兰花指,身段扭曲得如同被折断的螳螂。
它每一个动作都在极力模仿二月红当年的神韵,可透出来的,却是令人作呕的滑稽与阴森。
在陈皮看来这是一场拙劣的模仿秀,更是对一他的挑衅。
二月红站在高高的屋脊之上,白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动手,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,只是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,此刻却像是结了一层万年的寒霜。
那是极度的愤怒。
当然,他愤怒的点和陈皮不同。
他当然认得这些人是张启山的人,有些人还有些眼熟。
这些人能在这里被制成尸傀,那就意味着,张启山的处境恐怕不妙。
“这些人,都是佛爷的人。”
二月红的声音很轻,陈皮却秒懂二月红的意思。
张启山的人被炼成了尸傀,在这里唱着他二月红的戏。
这意味着什么,不言而喻。
佛爷,出事了。
“不是,他好好的,不在长沙待着,往外乱跑什么啊。”
“大王——!”
戏台上的尸傀们似乎毫无所觉,那领头的瘦小身影猛地一个亮相,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最后一句。
“意气尽,何用……妾身——!”
这一声,凄厉如鬼嚎。
也成了它们的绝唱。
“陈皮,动手吧,给他们一个解脱。”
二月红终于开口,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,从二月红身上轰然爆!
如有实质的声浪裹挟着灵压,瞬间席卷了整个死寂的瑶寨。
那股子煌煌正气,宛如烈阳破晓,硬生生将那戏台上鬼哭狼嚎的阴森鬼气冲得七零八落。
“砰!砰!砰!”
戏台四周悬挂的那几盏惨绿色的灯笼,竟承受不住这股威压,接连炸裂,火星四溅。
紧接着,台上那鬼哭狼嚎的唱腔戛然而止。
死寂中,响起一连串“咯吱咯吱”的骨骼扭动声。
台上那七八个正在做戏的张家尸傀,动作猛地一滞,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。
黑暗里,那七八双纯白色的、没有瞳孔的眼珠,齐刷刷地亮了起来,死死锁定了屋顶上,那两道散着凛冽杀气的身影。
“吼——!!”
那瘦小的领头尸傀出一声不像人的嘶吼,原本翘着的兰花指瞬间绷直,两根手指变得奇长无比,呈现出一种青紫色的金属光泽。
是张家特有的丘指!
下一秒,七八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,四肢着地,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,顺着戏台的柱子飞攀爬,直冲屋顶而来。
他们的度极快,指尖抓在木头上,竟像是抓豆腐一般轻松,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指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