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盆冷水,浇在了陈皮那股嚣张的气焰上。
陈皮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他侧过头,对上二月红的视线。
“师父,这世上,就没有不冒险的事。”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二月红打断他,那双总是温润的眸子里,此刻写满了凝重与后怕。
“我说的,是矿山下面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在回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。
“那座矿,我们进去过。它的凶险,远你的想象。”
“你想在里面动手杀人,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。”
“那里面的东西,可不分什么官,什么民。”
二月红的话,让西花厅的气氛,再次凝固。
张启山垂下眼帘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,陷入了沉思。
他当然记得,那次下矿,他与二月红九死一生。
若不是最后关头他拼死断后,恐怕两人都得折在里面。
陈皮看着二月红眼中的担忧,心里那股子因为计划被认可的得意,瞬间被另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。
他知道,师父是在担心他。
他伸出手,在桌下,用力握住了二月红微凉的手指,传递着无声的安抚。
“师父,我省得。”
“既然大家都没意见,那这件事,就这么定了。”
张启山停止了敲击,做出了决断。
他站起身,走到那副巨大的长沙城防沙盘前,拿起一根指挥杆。
“南京的回复,我会处理。”
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准备下矿。”
他的指挥杆,重重地点在了那座矿山模型之上。
“这一次,我亲自带队。”
张启山转过身,目光如电,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二爷,你的身手和经验,不可或缺。”
二月红点了点头,没有异议。
“老八,你负责堪舆定位,找出最安全的入口。”
齐铁嘴苦着一张脸,点点头:“佛爷放心,算不准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!”
“日山,你从亲兵里,挑十个身手最好,嘴巴最严的,一同下矿。”
“是!”张日山挺直胸膛,声音铿锵。
张启山的目光,最后落在了陈皮身上。
那眼神里,带着一种全新的,平等的审视。
“陈皮。”
“你负责……”
“他不去。”
不等张启山说完,二月红的声音,再一次响起。
这一次,不再是商议,不再是提醒。
而是一种斩钉截铁的,不容置喙的宣告。
整个西花厅,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二月红的身上。
陈皮也愣住了。
他看着二月红那张清冷决绝的侧脸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二月红站起身。
他对着主位上的张启山,微微欠身,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硬。
“佛爷,我替他,谢过您的看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