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的咆哮声如同沉闷的雷鸣,震得周遭焦黑的废墟簌簌抖。
那只布满雷纹的苍白巨手猛地力,像拔萝卜一样,将那个潜藏在地底的庞然大物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“轰——!”
泥土飞溅,带着浓烈的尸臭与硫磺味。
当那个东西彻底站直身体时,连那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二月红,瞳孔也不禁微微一缩。
那根本不能称之为“人”。
这是一个足有三米高的畸形怪物。
它的身体显然不是原装的,而是由无数尸块粗暴地缝合而成。肩膀宽阔得不像话,左臂甚至比右臂还要长出一截,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如同蜈蚣般扭曲的黑色缝合线。
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,它的胸口、大腿甚至后背上,还能依稀看到那些属于张家亲兵特有的麒麟纹身残片。
石坚竟然将那些张家人的尸体肢解,拼凑在了这具躯壳之上,用来强化它的肉身力量!
“吼——”
怪物张开嘴,下颚骨像是脱臼般垂下,嘴角裂到了耳根,露出口腔内那两排如鲨鱼般交错的尖牙。
一道道紫黑色的电流如同锁链一般,缠绕在它的周身,出“滋滋”的爆鸣声。
“少坚……我的儿啊!”
石坚看着这个面目全非的怪物,眼中没有丝毫恐惧与怜悯,反而充满了扭曲的狂热与慈爱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抚摸怪物那张狰狞的脸。
那张脸依稀还能分辨出曾经石少坚的模样,只是如今眼眶深陷,眼球凸出,透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。
“爹……我……饿……”
怪物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,声音像是两块岩石在摩擦,听得人牙酸。
陈皮站在高处,手中的短刀轻轻拍打着掌心。
他看着那个由尸块拼凑起来的怪物,眼底的嘲弄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“这就是所谓的茅山正统?”
“把自己亲儿子炼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拼图玩具,老杂毛,你这父爱还真是‘沉重’得让人想吐啊。”
话音刚落,二月红上前一步,与陈皮并肩而立。
他甚至没有看那个怪物一眼,目光只是冷冷地落在石坚身上。
那眼神,像是看待一件死物。
“污人尸身,乱人魂魄,甚至不放过亲生骨肉。”
二月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,此刻却带着敲碎骨头般的寒意。
“石坚,你连畜生都不如。”
“住口!”
一句“不如畜生”彻底引爆了石坚。
他猛地转过头,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二月红,里面的疯狂与怨毒几乎要喷涌而出。
“你懂什么!”
“贫道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长生!为了无上大道!”
石坚手中的雷击木剑猛地一指,剑尖的电弧“滋滋”作响,却不是对着陈-皮,而是直逼二月红。
在他眼中,这个气质卓绝、一言便戳中他痛处的男人,威胁远比那条疯狗大得多!
“若不是你们这群蝼蚁毁了我的大阵,烧了我的祭品,少坚早已借这麒麟血肉之躯,修成万法不侵的雷僵霸体!”
石坚的嗓音变得尖利而狂热。
“既然你们毁了他成仙的路,那就拿你们的血肉来偿!”
“用你这身绝世的皮囊做他的新衣,用那条疯狗的骨头做他的王座!”
“雷来!”
石坚高举法剑,口中咒诀急念。
天穹之上,那早已被搅动的乌云瞬间沸腾,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紫色雷龙,咆哮着撕裂夜空,当头劈向二月红!
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二月红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“师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