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启山官邸。
书房内,炭火正在燃烧。
张启山一身戎装,正站在巨大的长沙城防沙盘前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佛爷!”
张日山脚步匆匆地从门外闯了进来,他脸上血色尽褪,连军帽都跑歪了半寸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南京来文了。”
他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公文,双手递到张启山面前。
张启山没有接,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沙盘上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念。”
“是。”张日山深吸一口气,拆开封口,声音干涩地念道:“奉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令,兹批准鹰酱国学者裘德考先生,对长沙城外矿山进行‘人道主义’与‘生物学’联合科考。”
张启山的手指,在沙盘上那座矿山模型的边缘,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张日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继续念下去。
“科考目的为,寻找当初治愈布防官张启山之‘神药’,以期批量生产,为党国将士谋福祉。为表重视,特委派……特派员汪先生,全程监督。”
“神药?”
张启山终于转过身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第一次,出现了裂痕。
他们是怎么知道的?
脑海中,轰然炸开一道惊雷,将他所有的镇定与筹谋,劈得粉碎。
不是因为这份公文。
而是因为一个人,一张狂妄到极点的脸。
“我跟你打个赌,佛爷。”
“我赌,不出一年,陆建勋这样的人,还会出现。”
“我更赌,你所效忠的这个政权,给不了华夏百姓,真正的太平!”
陈皮的声音,仿佛跨越时空,在此刻,一字一句,清晰地回响在他耳边。
“好一个神药。”
张启山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一声叹息。
这已经不是阴谋。
这是阳谋。
是用他张启山的命,做伐子。
是用党国将士的福祉,做利刃。
是用整个国家的颜面,逼他张开长沙的门户,献上张家世代守护的秘密。
他不能拒绝。
拒绝,就是置党国大义于不顾。
拒绝,就是他张启山自私自利,不想让别人也得到“神药”。
他输了。
那个以命相搏的赌约。
彻彻底底地,输了。
张启山没有再看那份公文,他迈开脚步,走到书房墙壁上悬挂的那幅巨大的华夏舆图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