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帘晃动,雅间里,只剩下陈皮一个人。
背后,一片湿冷的黏腻,衬衫被冷汗浸透后紧紧贴在皮肤上。
心脏如擂鼓一般,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陈皮后悔了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,为自己刚刚的反应感到很不满。
刚才就不该推开二月红,更不该说那句话。
死嘴,怎么就那么快呢。
陈皮烦躁地抬脚,一脚踢翻了身边的椅子。
木头与地面碰撞出的巨响,也盖不住他心里的兵荒马乱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长沙布防官府邸。
空气里,还混着一丝铁锈般的甜腥气。
这味道,从矿山回来后就一直萦绕在张启山的鼻尖,如影随形。
张启山坐在巨大的书桌后,军装领口的风纪扣一丝不苟,身形挺得笔直。
但他搭在桌面上的手指,却在无意识地、一下下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他总觉得,有人在看着他。
就在书房最阴暗的那个角落,在他视线的余光里,似乎总有一个模糊的黑影。
可当他猛地转头看去,那里又只有一尊前朝的青铜鼎,安静地立着。
一股无名的火气在他心中燃烧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副官的通报声。
“佛爷,霍家当家的求见。”
张启山眼皮都未抬,眉头却已拧成一个疙瘩。
还没等他开口说“不见”,一阵香风已经先一步飘了进来。
霍三娘扭着腰肢,款款走进书房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宝蓝色的紧身旗袍,布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华光,像蛇的鳞片。
外面罩着一件雪白的狐裘,红唇的颜色,艳得刺眼。
“佛爷,听说您从矿山回来了,伤得不轻,我特地来看看。”
霍三娘的声音又软又媚,但此时听在张启山耳中,却尖锐无比。
“三娘今日看着心情不佳啊。”张启山眉头微皱。
只见霍三娘自顾自地在张启山对面的沙上坐下,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,旗袍的开衩处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。
那双勾人的媚眼,不着痕迹地扫过书房,最后落在了张启山脸上。
“佛爷私自带人下矿,一声不吭,这可是坏了我们九门的规矩。”
她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“这事要是传出去,怕是不好听吧?”
张启山敲击桌面的手指,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