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,死死地盯着张启山。
张启山没有再看地上的陆建勋一眼。
那只蝼蚁的生死,已经无关紧要。
他的目光,穿过弥漫的烟尘,死死钉在了那扇被暴力轰开的审讯室铁门上。
那里,有他的人。
空气中飘散的尘埃,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混杂着墙角阴湿的霉味。
张启山的脑海里,毫无征兆地,闪过一张脸。
一张平时总是嬉皮笑脸,没个正形,一到危险关头就吓得两腿抖,却永远会举着罗盘挡在他身前的脸。
八爷,为了他张启山,可以连命都可以不要。
而他,却让自己的好兄弟,落入了这群豺狼的巢穴。
一股自责的情绪,轰然炸开。
张启山迈开了脚步。
他的眼前,只剩下那扇黑洞洞的门。
仿佛已经能看到那个算命先生浑身是血,奄奄一息的模样。
老八。
再撑一会儿。
我来救你了。
审讯室内。
陈皮的整张脸,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的天空。
“你他妈的,给老子松手!”
他一脚一脚地往外蹬,力道却收敛了九成,像是怕一不小心,就把腿上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人形挂件给踹散架了。
可齐铁嘴此刻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,他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,将陈皮那条昂贵的西裤当成了救命稻草,抱得死死的。
鼻涕眼泪毫无负担地蹭了上去,嘴里还颠三倒四地念叨着。
“四爷!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!是我的活菩萨!我回头就给您立生祠!我天天给您烧高香,早晚三炷……”
“我烧你个头!”
陈皮的忍耐终于抵达了沸点。
他猛地弯腰,动作粗暴地一把薅住齐铁嘴的后衣领,像拎一只湿漉漉的落水小鸡,硬生生地把他从自己腿上撕了下来。
“哎哟!四爷您轻点!我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……”
“闭嘴!”
陈皮把他往墙上一掼。
力道却控制得妙到毫巅,刚好让他贴墙站稳,又不至于真的撞伤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雪白手帕,满脸都写着生理性的厌恶,一遍遍用力擦拭着自己裤腿上那片可疑的湿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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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表情,仿佛沾染了什么世间最污秽的病毒。
【叮!检测到宿主解救出被冤枉之人,对非正义之事重拳出击,此乃大善,奖励善行值:ooo点!】
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,让陈皮那烦躁到极点的心情,总算被抚平了那么一丝丝。
两千点,勉强能抵这条裤子的干洗费了。
他把那块仅仅用过一次就再也不想碰的手帕,随手扔在地上,抬眼看向还靠在墙上,用一双兔子似的红眼睛可怜巴巴望着他的齐铁嘴。
“行了,别嚎了。”
陈皮的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。
“快死的人是陆建勋,又不是你,哭丧给谁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