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启山缓缓坐下。
他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,仰头,一饮而尽。
酒杯重重地落在桌上,出一声闷响。
他沉声道:“好,我跟你赌。”
赌约成立。
月满楼顶层包厢内氛围再次活跃。
张启山面色沉静,亲自拎起那瓶未开封的白兰地。
“砰!”
他单手启开木塞,动作利落,带着军人特有的蛮横力道。
馥郁醇厚的酒香,在空气中弥漫开。
他没有用公杯。
张启山倾斜瓶身,琥珀色的酒液如一道金色的瀑布,直直注入陈皮面前那只空着的玻璃杯。
酒液持续上涨,没过杯肚,越过杯口,形成一道微微凸起的饱满弧面,仿佛再多一滴就会崩塌。
满座皆静。
“陈四爷有如此远见,当浮一大白。”
张启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那双眸子深得像不见底的古井。
他确实对陈皮那番石破天惊的见解感到震撼,甚至可以说是刮目相看。
但这不意味着,他会容忍一个后辈,指着他的鼻子,用他的命和整个长沙的未来做赌注。
这一杯,当然不是敬酒,是敲打。
是九门之,想用自己熟悉的醉桌文化,压一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。
齐铁嘴的眼珠子在张启山和陈皮之间转了一圈,随即接收到了佛爷投来的眼风。
他瞬间心领神会。
齐铁嘴当即拍手,称赞道:
“说得好!”
“现在很少人对当下时局看的这么透彻的了。”
齐铁嘴立刻端着自己的小酒盅凑了上来,和陈皮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劝道。
“四爷快喝呀,佛爷亲自给您倒的酒,这可是泼天的面子!”
“四爷,您今儿要是不干了这杯,那就是不给佛爷面子,不给我齐铁嘴面子,更是瞧不起咱们整个九门!”
他插科打诨,明着是起哄捧杀,暗里却把陈皮架到了一个不得不喝的境地。
陈皮端起了那杯酒。
酒液在他手中轻晃,折射着窗外迷离的灯火。
他看透了张启山的心思,也看穿了齐铁嘴的把戏。
也罢。
他对着张启山,咧开嘴,露出一个招牌式的,野到骨子里的嚣张笑容。
“佛爷赏脸,我陈皮,自然奉陪到底!”
就在他仰头欲饮的瞬间,身侧的二月红终于按捺不住,手腕微抬,似要出手阻拦。
一只手更快地从斜里伸出,一把按住了二月红的手臂。
是齐铁嘴。
他不知何时凑到了二月红身边,压低了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嘿嘿笑道:
“哎呀二爷,这佛爷和四爷之间的事,您就别掺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