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启山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,越过又惊又喜的尹新月和张日山,越过神情复杂的二月红。
最后,精准地,落在了那个抱着臂,斜倚在墙边,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黑衣青年身上。
刚刚他们那些对话,张启山也不是没听见。
“陈皮。”
张启山开口,声音沉稳,中气十足。
“我们,好像该好好谈谈了。”
场面张启山坐起的那一刻,已经被他重新掌控。
方才那濒死的脆弱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属于长沙布防官,九门之的,绝对威压。
尹新月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,心中那块悬了半天的巨石轰然落地。
她的佛爷,回来了。
只是,这回来的方式,太过匪夷所思。
那管幽蓝色的药剂,根本不是凡间之物。
就连他们新月饭店也不曾了解到。
旁边的张日山看着恢复如初的张启山,更是激动得眼眶红。
陈皮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,依旧是那副慵懒散漫的姿态。
他抄着兜,懒洋洋地靠着墙,扯了扯嘴角。
“哦?佛爷现在醒了,想聊什么?”
“只要不是太难的问题,都能聊。”
那语气,浑不在意,像是在问街边卖馄饨的,今天汤头咸不咸。
张启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如炬,要将陈皮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净。
半晌,他薄唇轻启。
“我的命。”
“就值这两个条件?”张启山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喜怒。
这不是疑问句,是反问。
张启山一句话,瞬间扑灭了房间里刚刚燃起的劫后余生的喜悦。
那不是疑问。
是敲打。
是九门之,长沙布防官,在死而复生之后,对一个刚刚威胁过他的人,不动声色地宣示主权。
他要告诉陈皮,即便你救了我的命,规矩,依然是我来定。
张日山刚刚涌到嘴边的感激话语,瞬间冻结在了喉咙里。
尹新月脸上庆幸的笑容,也僵硬在嘴角。
房间里刚刚回暖的空气,再一次被抽干,变得冰冷而稀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,聚焦在了陈皮身上。
陈皮却笑了。
他像是完全没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恐怖气压,反而觉得有些好笑。
好家伙。
搁这儿跟他玩帝王心术呢?
过河拆桥都没你这么快的。
老子刚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,你第一件事就是想削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