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深处,不知多少丈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阵剧烈的震颤顺着岩壁传导下来,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,砸在积水的地面上,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齐铁嘴是被这股震动给生生颠醒的。
他脑子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浆糊,又被人拿着铁棍在里头搅和,疼得那是天旋地转。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揉太阳穴,却现双手被反剪在身后,勒得死紧,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磨得血肉模糊。
“哎哟,我的亲娘咧……”
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像是破风箱在抽扯。
齐铁嘴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艰难地浮起,第一个感觉就是疼。
脑仁疼,手腕疼,浑身上下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,没一处是好的。
他的记忆断在一个冰冷的瞬间。
他记得自己是被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狠狠拍在他的天灵盖上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。
被那个茅山的疯子当场灭了魂。
可现在……
他费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让那重如千斤的眼皮掀开一条缝。
“我……居然还活着?”
这一看,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浑身的寒毛“蹭”地一下全竖了起来。
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,经过人工粗暴的扩建,四壁挂满了黏糊糊的青苔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硫磺味儿,还夹杂着那种死老鼠烂在水沟里的腐臭,熏得人直反胃。
而在溶洞的正中央,悬空漂浮着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青黑色石头。
那石头表面坑坑洼洼,泛着诡异的幽蓝光泽,时不时还跳动几下,就像是一颗早已坏死却还在顽强搏动的心脏。
齐铁嘴立即认出了那是陨铜。
这东西邪门的很,能制造幻境,逆转阴阳,只是,这陨铜不是被张家本家人拿走了吗?
怎么会出现在这里。
还不等齐铁嘴想明白,他视线上移,瞳孔猛然收缩。
那陨铜上方,那个被无数根血管般粗细的红色藤蔓,像蜘蛛网一样死死缠绕、悬吊在半空中的男人。
那男人赤裸着上身,原本精壮的肌肉此刻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惨白。那标志性的穷奇纹身,此刻黯淡无光,像是死了透了的墨迹。
无数根尖锐的藤蔓刺入他的皮肤,正有节奏地律动着,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抽取着金红色的气血,输送给下方的陨铜,再由陨铜转化成幽蓝的能量,直冲地顶!
“佛……佛爷?!”
齐铁嘴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。
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溶洞中央,大脑一片空白,连被绑缚的双手传来的剧痛都忘了。
他不是没见过邪门的阵仗,可眼前这一幕,却让他从脚底板一路凉到了天灵盖。
那些缠绕在佛爷身上的红色藤蔓,根本不是植物!
它们的根须并非扎在岩壁,而是虚浮在空中,彼此交织勾连,竟隐隐构成了一幅倒悬的“地煞七十二脉络图”!
每一根藤蔓都在有规律地搏动,像是一条条贪婪的血管,汲取着生命。
而所有藤蔓的终点,都汇聚在那块磨盘大小的陨铜之上。
齐铁嘴的目光落在陨铜上,咬牙切齿。
那些藤蔓从佛爷体内强行抽出生机,灌入陨铜。
经过陨铜那诡异的转化,出来的却是阴寒刺骨的幽蓝能量,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,笔直地轰入溶洞顶端!
头顶的剧烈震动还在继续。
齐铁嘴瞬间就想通了!
上面,那个茅山老杂毛在上面斗法!
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囚禁!
这是用佛爷为祭品,以陨铜为阵眼,布下的“炼魂养煞阵”!
他在用佛爷的命,去喂养地面上那个毁天灭地的邪术!
“这杀千刀的老神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