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家。
这里跟张启山官邸的森严不一样,处处透着钱味儿。空气里焚着顶级的苏合香,腻得人骨头软。
霍三娘,正斜靠在软榻上。
一个女侍跪在她脚边,给她修指甲。
另一个下人躬着腰,把打听来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。
“那个陈皮,就当着二爷的面,把‘红府’的匾给摘了,换成了‘陈府’。听说二爷气得当场摔门回了屋,可到底还是没拦住。”
霍三娘端着茶杯,没作声。
下人汇报完,也不敢多话,悄悄退到了一边。
花厅里安静得很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霍三娘手里的那盏青瓷茶杯,竟被她生生摔碎了。
“呵。”
霍三娘看着自己流血的手,反而笑了。
“好一个陈皮。”
“好一个欺师灭祖的玩意。”
霍三娘想起了自己与二月红幼时的情谊,本以为这辈子没希望了,但现在丫头死了
在没有被明确拒绝前,她很自然的,就把自己代入那个身份。
陈皮这么混账,这么硬抢,二爷忍的了,它霍三娘可忍不了。
“去。”
“给陈四爷送张帖子去。”
“就说,霍家想请他听堂新戏。”
“还有,备车,我要去陆先生那。”
“是!”
陆建勋的公馆。
陆建勋也刚得了消息。
红府已经易主。
陆建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整个人都快炸了。
他这辈子,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!
他原本是想不通的。
他想不通陈皮为什么敢这么做!
为了一个二月红,一个已经失势的戏子,值得吗?
值得他公然与自己,与整个长沙的官方势力为敌?
现在,完全说的通了。
“呵。”
“哈哈,哈哈哈哈!”
陆建勋低声笑着,笑声越来越大,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。
他错了。
他从一开始就错了。
陈皮还是那个陈皮,还是那个嚣张跋扈,自私冷漠之人。
什么师徒情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