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固了半晌
后来具体咋回事,洛星记得有点模糊,好像父亲看了那边一会儿,然后……就没然后了
等他彻底回神,狐已经又坐回马车里了,车厢破掉的地方修好了,跟新的一样,对面的艾莉和玄洛呆呆看着他,然后大大松了口气,格雷瞥了他一眼,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下来
他刚被玄洛拽着胳膊拉上车坐好,就看见父亲埃尔从不远处的林子里走出来,手里……好像拎着个什么黑黑白白、软趴趴的东西,看形状像是那只猫?还是晕过去的……
车门关上,马车重新动起来,平稳得好像刚才那场骨龙劫道是幻觉
洛星靠着车窗,望着外面飞快倒退的树林,内心一片麻木的吐槽
(……这叫什么事儿啊)
(出门被骨头架子抓,又被个神经猫按地里问是哪个家族的……)
(结果老爹一来,火球轰隆一下,骨头没了,猫拎走了……)
(行吧……)
(一天天的……)他懒得再想,干脆闭上眼睛
小时后,马车驶出最后一片丘陵
洛星睁开眼,望向窗外
然后,他愣住了
地平线的尽头,一座巨城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,匍匐在辽阔平原与蜿蜒如银色缎带的大河之间
先攫住他目光的,是那在阳光下几乎令人无法直视的、连绵到天际线的白色城墙
那不是普通的白,而是如同被无数岁月和魔力浸润的象牙,或是凝练的月光,厚重、温润,却又散着坚不可摧的凛然气息
城墙高耸入云,洛星甚至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那在极高处缓缓飘动的、绣着金色的王旗
城墙之上,并非静止,他的目光被几个移动的、极具压迫感的黑影吸引——那是龙,真正的、活着的龙
它们的鳞甲在日光下折射出青铜、暗金或深蓝的金属光泽,巨大的双翼每一次舒缓的拍打,都在高远的天空中留下令狐心悸的轨迹
龙背上,隐约能看到端坐的身影,姿态沉稳,与座下巨兽浑然一体
他们并非在激烈地巡逻,只是如同君王巡视领空般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、静默的威严,缓缓掠过王城的天际线,仅仅是存在本身,就宣告了这座城市的地位与力量
视线收回,马车已经驶上了通往巨城的、宽阔平整的官道如同长廊
道路两旁开始出现零星但规整的建筑,行兽与车马也渐渐多了起来
但这一切都无法撼动那座越来越近的白色巨墙带来的震撼
终于,马车临近了那如同山峦般的城门,门洞幽深,仿佛巨兽张开的嘴。而把守在这“嘴”两侧的,是两列如同从钢铁神话中走出的狼兽
他们比洛星见过的任何狼兽都要高大魁梧,全身覆盖着银白色、流淌着淡淡魔法微光的全身板甲,甲胄线条凌厉而华丽,关节处镶嵌着淡蓝色的魔力水晶,肩甲上雕刻着咆哮的狼头与王国的狮鹫徽记
他们如同钢钉般矗立,银白色的头盔下,只能看到两点冰冷的、审视着往来一切的锐利目光
手中紧握的、枪尖闪烁着寒光的长戟,以一种绝对精准的角度斜指向地面,沉默,却散着无言的、令狐屏息的肃杀与威严
仅仅是路过他们身边,洛星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,让他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,连呼吸都放轻了些
这不再是乡下领地的守卫,这是王国的獠牙,是核心权力的具象化
马车停顿了一会儿后,平稳地驶入了那幽深、回响着车轮与马蹄声的门洞,光线暗了一瞬,随即又重新明亮
当洛星再次看清窗外时,他已经身在王城之中
喧嚣与繁华如同温暖的潮水,瞬间包裹了他
宽阔得乎想象的主街两旁,是鳞次栉比的、风格各异却又和谐统一的建筑
有石材厚重、装饰着兽浮雕的宏伟商会;有橱窗明亮、陈列着精致魔法器具和闪亮饰品的店铺;有飘出诱狐食物香气、门口挂着特色招牌的酒馆与餐馆
街道上,是川流不息的兽潮,毛梳理得一丝不苟、衣着华贵的狐族与猫族绅士淑女
背着各种工具、步履匆匆的工匠;穿着统一制服、成群结队走过的年轻学员;还有来自远方的、带着不同地域特征的商队与旅者……不同种族,不同身份,共同构成了这幅生机勃勃的画卷
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:新鲜烤面包的焦香、馥郁的花香、淡淡的皮革与金属味、以及某种无处不在的、属于庞大城市特有的活力与尘土的气息
各种交谈声、吆喝声、车轮声、坐骑的响鼻声……交织成一永不停歇的都市交响曲
阳光透过建筑间的缝隙洒下,在光洁的石板路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