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过得还算顺利。
梁妤书一进家门就把自己摔进沙,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里,连手指头都不想动。
窗外的天色暗透了,客厅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。光线柔柔地笼着她疲惫的侧脸。
外婆走过来,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:“不是说好叫小谨一起来吃饭吗?他家里经常没人,放学回去冷锅冷灶的,还得自己张罗,多不方便。”
梁妤书从抱枕里抬起脸。眼前浮起放学时的画面:周谨被三五个同学围着,低头讲题。
他好像还挺忙的。
“外婆,您这消息可落后了,”她声音闷在抱枕里,“周谨他住校。”
这还是放学路上听其他艺术生说的。南城一中有宿舍,不回家的学生晚上还能留在教室自习。
外婆轻啧一声,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。
“就是因为家里没人,来回跑影响学习,小谨才申请住校的。我早上特意嘱咐过你,你该不会根本没跟他说来家里吃饭的事儿吧?”
梁妤书把脸重新埋进抱枕,闷着不作声。
昨晚才刚一起吃过饭,谁好意思天天往别人家跑啊。
她闷闷的声音从布料缝隙里透出来:“他今天学习任务重,住校也正常。人家都这么忙了,我们还是别打扰比较好,对吧外婆?”
天天那么多人围在他身边,哪里轮得到她啊。
外婆瞧见她这副鸵鸟似的模样,又好气又好笑,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:“行了,准备吃饭吧。”
听着外婆走向厨房的脚步声远了,梁妤书悄悄松了口气。
晚饭后,梁妤书对着摊开的数学试卷怔。
她盯着那道大题,足足盯了有十分钟。可连题目在问什么,都好像没太看明白。
台灯的光晕静静铺在纸面上,泛着昏黄的暖意。
梁妤书叹了口气,索性搁下笔,伸手拿过桌角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,她习惯性地点开短视频软件,指尖无意识地往上滑。
大数据推送的搞笑视频一个接一个。
梁妤书趴在桌上,笑得肩膀轻颤,顺手把视频转给了应妍。
消息提示音几乎立刻响了。应妍来一串“哈哈哈”,接着话锋一转:“你居然在玩手机?数学卷子写完了?”
梁妤书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。
她低头看了眼试卷后半页大片的空白,默默过去一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:“根本写不动。太难了,我要摆烂。”
视频通话的邀请瞬间弹了出来,屏幕光映着她无奈的脸。
那头,应妍同样瘫在一堆试卷里,怀里抱着皱巴巴的数学作业本,哀嚎声透过听筒传来:“书书啊!你说说,同样是人,怎么有的人脑子就那么灵光?我看一眼题目就头大!”
梁妤书莫名想起了周谨。
在她所有科目里,物理是最拉垮的。而周谨,好像是他们班的物理课代表。
那周谨的数学也应该不差吧?
啧。
听着应妍继续哀叹,梁妤书轻轻摇头:“你猜我会不会写?”
应妍的表情瞬间垮掉,把脸埋进怀里的公仔:“……那咱俩怎么办啊?”
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,一个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,一个对着贴满星星贴纸的吊顶。
静了几秒,应妍再次哀叹一声:“要是哪天有个学霸对我‘强制爱’就好了!直接把写完的作业拍我桌上,说‘同学,以后你的作业我承包了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