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川柏微微仰头,幽幽地看着她,薄唇紧抿,不发一言。
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叶宛白已经能从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块脸上分辨出细微的情绪差异了。
此时此刻,她竟然觉得他有几分委屈。
那双漆黑的眼眸好似染上了浅淡的湿意。
一定是演的。
她一边安慰自己,心却微微下坠。
她艰难地将视线从他眼里抽离,却扫到了桌上,依旧开着盖的那个盒子。
闪着华彩的珠宝,安静的,璀璨的。
用金钱堆叠出来的美丽令人迷醉。
价值连城,也许其中一个,就是别人一生的珍藏。
而她那只小兔子包挂,价值169块。
他问,好看吗?
用顶级鸽血红做这个廉价包挂的眼睛。
好看的。
当然好看。
但并不相称。
面前,摊开的册子,是一套简约风装修设计。
刚才慌乱间,没有注意,此时她才察觉。
这上面竟然有人用笔做了标记。
漂亮遒劲的钢笔字,流畅而饱满的笔锋透过纸,好似写的人饱含着令人无法忽略的情绪。
【色调太暗,她喜欢暖色】
【主卧增加卫生间,避免男女混用】
【书房一起,她要经常写论文,提高舒适度】
【楼下大厨房常规设计,楼上小厨房按男主人身高调整】
【未尽事宜,由女主人确定】
叶宛白抬手,“啪”地将册子合上。
她抬眸,再次与他对视。
此时,江川柏略仰着头。
她看到他下颌长出一层薄薄的青色胡茬。
眼里有浅浅的疲惫。
突然想起中午席间,江望提起小叔昨天刚从国外回来。
昨天晚上……差点在酒吧被他抓到,是他刚下回国的飞机?
那辆静待在她楼下的车,似乎停了一夜。
至今,他应该还未休息过。
叶宛白抿了抿干涩的唇,忽然问:“我没有怀孕,你不是应该高兴吗?”
在她原来的计划里,就在一个小时前,她走在那条长廊里时,她还在想。
假如她怀孕了,他会强制她堕胎。
假如她没有怀孕,江川柏该松口气,然后警告她,忘记那件事。
可现在,为什么会这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