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流云剑派的鸡还没打鸣,王元宝就已经蹲在山门口的老槐树上了。
他穿着件新做的湖蓝色长衫,是用上次从青风城“顺”来的料子做的,领口绣着只展翅的燕子,针脚歪歪扭扭,一看就是他自己缝的。
此刻他正举着个自制的竹制望远镜,巴巴地望着山下的路,嘴里还念念有词:
“怎么还没来……,说好的辰时经过呢……”
王元宝昨天去青风城采买,听茶摊的伙计说,今日有个从江南来的绸缎商队要路过此地,商队老板的女儿号称“绸缎西施”,不仅貌美如花,一手苏绣更是出神入化。
“花痴。”
苏清寒的声音突然从树下传来,吓得王元宝差点从树上掉下去。
他慌忙收起望远镜,往下一看,只见苏清寒穿着身月白劲装,手里提着个食盒,寒月剑斜挎在腰间。
“清寒姐,早啊。”
王元宝尴尬地笑了笑,从树上跳下来,试图掩饰心虚,说道:
“我,我在练轻功呢,这棵树高,适合练‘燕子三抄水’。”
苏清寒挑眉,指了指他手里的望远镜,说道:
“练轻功需要这个?”
“呃……,这是……,是用来观察鸟的飞行轨迹,领悟轻功真谛的……”
王元宝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说,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山下,心虚的问道:
“清寒姐,这是要去哪?”
“给李若尘送早饭。”
苏清寒晃了晃手里的食盒,里面飘出淡淡的米香,继续说道:
“他天不亮就去后山练剑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王元宝的新长衫上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调侃道:
“新衣服不错,就是这燕子绣得像只烧鸡。”
王元宝低头看了看领口的“燕子”,脸瞬间涨红,说道:
“这是,这是抽象派,你不懂……”
苏清寒没再逗他,转身往后山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,淡淡道:
“那个绸缎商队,据说老板是江南‘王记绸缎庄’的二掌柜。”
王元宝的脚步猛地一顿,脸色惨白了一些,急忙问道:
“你,你怎么知道?”
“林婉儿昨天去布庄看到的,商队给青风城的布庄送货,单子上盖着‘王记’的章。”
苏清寒的声音远远传来……
“她说,你上次从青风城带回来的丝帕,边角也有这个章。”
王元宝僵在原地,手里的望远镜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他看着苏清寒的背影消失在林间,突然打了个寒颤……
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了?
知道他是江南王家的人?
知道他是因为……
因为那档子丢人的事跑出来的?
他捡起望远镜,拍了拍上面的灰,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。
想去找李若尘问问,是不是他说的,又怕被笑话;
想假装不知道,苏清寒那话明显是在试探。
正纠结着,山下传来了马蹄声和铃铛声,商队来了……
王元宝的心思立刻被勾了过去,什么坦白、试探,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一个箭步蹿上老槐树,举起望远镜,眼睛瞪得溜圆……
商队领头的是辆装饰华丽的马车,车帘是上好的云锦,绣着缠枝莲纹样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“来了,来了……”
王元宝激动地搓手,望远镜紧紧贴着眼睛,自言自语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