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无回廊外围,混沌宫据点。
经过数月经营,这片由破碎陆块拼合而成的领地已初具规模。简陋但实用的石质建筑依附着嶙峋岩壁而建,中央最大的洞府便是“混沌神主”苏临的静修之所。外围布下了层层叠叠的隐匿与防御阵法,虽然材料有限,威力不强,但结合此地天然的混乱环境与苏临的混沌领域干扰,足以迷惑大多数寻常探查。
洞府深处,苏临正闭目凝神。身前悬浮着数枚新近凝聚的“混沌神晶”,其散的精纯包容能量缓缓被他吸纳,滋养着初入天神、尚需稳固的境界,并缓慢修补着混沌星海印记上那些顽固的裂痕。
下方石厅内,断臂老者“墨尘”、背负残剑的沉默青年“剑七”,以及那位周身缭绕阴影的天神初期女修“幽影”,这三位最早通过“问心”考验的核心成员,正在低声商议着据点日常事务与资源分配。
“墨银矿脉残存的‘墨心髓’已采集殆尽,伴生神晶产量也日益稀少。”墨尘声音沙哑,带着忧色,“宫主炼制的‘混沌神晶’虽妙,但消耗甚巨,难以维持日常用度。狩猎队近日在回廊更深处遭遇的‘虚无蠕虫’群越来越频繁,伤亡开始出现。”
剑七默然擦拭着手中那柄遍布裂纹、却隐隐散不屈剑意的古剑,闻言只是微微点头。幽影则隐在厅角阴影中,声音飘忽:“据我在外探查时截获的零星信息碎片……万法天衡对‘混沌行者’的追缉力度正在升级。附近几个由天衡控制的‘哨站’,最近活动明显频繁了许多。”
气氛有些凝重。混沌宫初立,根基浅薄,资源匮乏,外有强敌虎视眈眈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然而,无论是出于对苏临力量的敬畏,对混沌之道的好奇,还是单纯寻求一个不被万法天衡严密控制的喘息之地,留下的人都有各自的坚持。
突然,静修中的苏临猛地睁开双眼!眸中混沌星海虚影一闪而逝,一股强烈的警兆如同冰水浇头,瞬间席卷全身!
不是来自外围阵法被触动,也不是有强敌潜入。而是一种更高层面、更宏大的“锁定”与“压迫感”,正从虚无回廊之外,穿透层层空间阻隔,如同无形的天网,向着这片区域缓缓罩落!
几乎同时,整个混沌宫据点所在的破碎陆块,开始轻微但持续地颤抖起来!岩壁簌簌落下灰尘,简陋建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布置在外的隐匿阵法光华乱闪,出刺耳的哀鸣,随即接连暗淡、崩碎!
“敌袭——!”
凄厉的警报声尚未完全传开,便被一股浩瀚无匹、炽热霸道的威压悍然碾碎!
据点外的虚空,那原本永恒晦暗、灰雾弥漫的虚无回廊边缘,此刻被无尽的光和热粗暴地撕开!赤金色的火焰如同开闸的洪流,从一道横亘数千里的巨大空间裂隙中奔涌而出,瞬间点燃了灰雾,照亮了冰冷死寂的虚空!
火焰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构成了恢弘壮丽的景象:巍峨的火焰宫殿虚影、流淌的熔岩长河、由纯粹火之法则凝聚的兵将仪仗……一片浩瀚的、完全由火焰与光明法则构成的“国度”投影,正从裂隙另一端缓缓降临、挤压进这片本属于“虚无”的领域!
炽热的高温让空间扭曲,靠近裂隙的几块较小陆块直接融化、汽化。混沌宫据点所在的陆块虽有阵法勉强抵挡,但表层岩石也开始迅红、龟裂。所有混沌宫成员,无论修为高低,此刻都感觉如同被投入了熔炉,神元运转滞涩,呼吸灼痛,灵魂层面更是被一股高高在上、冰冷无情的意志所笼罩,生出难以抗拒的渺小与恐惧感。
“神……神国投影!是神君!万法天衡的神君亲至!”墨尘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颤抖,断臂处旧伤似乎都在灼痛。天神与神君,虽只一境之差,却是“明理者”与“掌理者”的天堑!领域与神国,是质的飞跃!神国之内,神君便是绝对的主宰,法则的化身!
幽影周身的阴影剧烈波动,几乎要溃散,她失声惊道:“这火焰……是‘净炎神君’!第七造物所背后的那位!他竟亲自来了!”显然,她对万法天衡内部强者颇有了解。
剑七握紧了残剑,剑身出低微的铮鸣,他抬起头,望向那焚天煮海的火焰神国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与剑意。
苏临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出现在据点最高处。他抬头仰望那遮天蔽日的火焰神国,面色凝重无比。对方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,更直接,而且是神君本体亲征!这已不仅仅是追捕通缉犯,而是不惜代价,要以雷霆万钧之势,将他这个“混沌逆理者”连同其刚刚萌芽的势力,彻底碾碎、净化!
“混沌神主苏临。”宏大、威严、如同亿万火焰同时呼啸的声音,自那火焰神国的中央宫殿传出,响彻虚空,直接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中,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,“亵渎天衡,盗取重器,聚众逆理,罪无可赦。今日本君亲至,尔等蝼蚁,还不跪伏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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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话音,那火焰神国的威压再度暴涨!无数由火焰凝聚的锁链、长矛、刀剑虚影,在神国边缘浮现,遥遥指向混沌宫据点,森然杀机冻结虚空。神国投影覆盖范围内,一切非火焰属性的法则都被极度压制、排斥,混沌宫外围残留的防御阵法接连爆开,化为飞灰。
据点内,一些修为较低的神人境修士已承受不住,口喷鲜血,瘫软在地。真神境也个个面色惨白,勉强支撑。即便是墨尘、幽影这等真神巅峰或天神初期,也感到如山岳压顶,神力运转不到平日五成。
这是绝对的境界压制,是法则层面的居高临下。神君之威,恐怖如斯!
苏临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的震颤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言语都已无用,唯有力量才能争得一线生机。他心念急转,瞬间将状态提升至巅峰,灵魂深处的混沌星海印记光芒大放!
“起!”
一声低喝,百里混沌领域全力展开!不再是之前的灰蒙蒙雾气,而是化为一片更加凝实、深邃的灰暗“天幕”,逆冲而上,勉强在混沌宫据点上方撑开一片属于混沌的“天空”!
灰暗的混沌天幕与赤金辉煌的火焰神国轰然对撞!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无声的湮灭与激烈的法则冲突。混沌领域边缘,灰气不断被炽烈的火焰焚烧、净化;而火焰神国压下之处,狂暴的火之法则一进入混沌领域,便被吞噬、扭曲、迟滞,威力大减。
方圆万里虚空,呈现出诡异而壮观的景象:一半是焚尽一切的赤金火海,神圣威严;另一半是吞噬万有的灰暗混沌,深邃莫测。两者交界处,能量激烈对冲湮灭,空间不断碎裂又弥合,形成一片死亡绝地。
“负隅顽抗!”净炎神君的冷哼如同天雷炸响。他显然没料到,苏临这新晋天神的领域,竟能勉强抵挡住他神国投影的碾压。虽然混沌领域在节节收缩,范围从百里被压缩到不足八十里,且摇摇欲坠,但这已远寻常天神初期的表现。
“净世炎龙,去!”火焰神国中央,净炎神君抬手一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