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湖的晨雾还未散尽,光福渔港的樯橹间便飘着若有若无的凉意。青风将最后一网银鱼收上船时,指节突然触到腰间锦囊里的异动——那枚祖传的蚕符正在烫,蚕丝编织的符袋表面,细密的云气纹正顺着经纬线隐隐光。
“怪事。”他皱眉解开锦囊,巴掌大的蚕符是用百年桑蚕丝混朱砂织就,符心嵌着半枚蚕蜕,此刻蚕蜕竟如活物般微微震颤,原本金黄的色泽正一寸寸转成铁青。他抬头望向湖心,往日烟波浩淼的湖面此刻蒙着层灰翳,连惯于早起的水鸟都不见踪影,唯有几具翻白的死鱼浮在水面,鳞片下渗出淡紫色的黏液。
“青风哥,这天怕是要变。”邻船的老渔翁收起橹,“昨夜梦见湖底亮绿光,老一辈说那是水鬼拖人呢。”
话音未落,蚕符突然“嗡”地一声直立起来,蚕蜕尖端指向湖心最深的水域。青风瞳孔骤缩——这是符篆遇至阴之气的警示,当年师父曾说,蚕符历代守护太湖水域,唯有上古邪祟现世才会有此异象。他当即抄起船尾的桃木桨,奋力划向湖心,船桨破开水面时,竟激起细碎的冰碴。
湖水比预想中更冷。青风潜入水下三丈,指尖刚触到一层冰凉的阴翳,蚕符便在符袋里爆出红光。借着微光,他看见湖底淤泥中嵌着个圆形物件,铜绿色的锈迹下,隐约有纹路在暗光中流转。那绝非寻常古物的水波纹饰,螺旋状的曲线如活蛇般缠绕,与师门记载的异星纹饰隐隐相合。
他屏住呼吸游近,指尖刚碰到物件边缘,整片水域突然剧烈震颤。淤泥翻涌间,一面青铜镜缓缓浮起——镜背铸着残缺的抚琴图,弹琴女子的轮廓已被诡异纹路侵蚀,唯有凤鸟的残翅还能辨认,正是唐代抚琴引凤纹镜的形制。更令人心悸的是,那些螺旋纹路正随着他的触碰渗出黑气,与水面的阴翳交融成漩涡。我怕自己没有机会了。
“这不是凡间之物。”青风咬破舌尖,借着阳气稳住心神。他看清镜沿刻着模糊的吴越古字,尚未完全辨认,镜中突然映出诡异景象:无数银色菌丝从湖底破土而出,它缠绕着一座坍塌的石殿,殿顶的水晶棺里,半截铁甲正泛着幽光——那花纹竟与蚕符的警示纹路一模一样。
水面突然传来惊呼。青风携镜上浮,只见渔港方向的雾气已变成浓黑色,蚕符的红光正被黑气不断吞噬。他握紧青铜镜,镜背的异星纹路突然烫,竟在掌心烙下浅痕。远处缥缈峰的方向,一道绿光冲天而起,与太湖的阴气遥相呼应。
“看来不止雪原一处。”青风望着掌心的烙印,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,“太湖底镇着异星之影,蚕符动则天下乱。”他将青铜镜揣进锦囊,桃木桨划破水面,朝着绿光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。雾气中,隐约传来鳞片摩擦船板的声响,越来越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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