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就急匆匆地跑出了布庄,脚步都比之前轻快了许多。张道爷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了看屋里的账本,轻轻叹了口气:“阿明啊阿明,你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,只是这方法,苦了王老板了。”
当天下午,王老板就把东西都准备好了:香烛摆在布庄的正中央,纸钱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旁边,一盘桂花糕散着甜甜的香气;去请李叔的人也回来了,还带回了一位头花白的老人,正是李叔。李叔听说阿明有未了的心愿,心里也很感慨,一路赶过来,眼睛都是红的。
夜幕降临,布庄里的灯烛被点亮,昏黄的光笼罩着小小的灵堂,显得格外肃穆。张道爷让王老板和李叔站在灵堂两侧,自己则走到灵前,点燃香烛,插在香炉里,然后拿起纸钱,一边慢慢烧着,一边对着灵位轻声说:“阿明兄弟,我知道你心里牵挂着那五两银子,怕欠了李叔的情。现在王老板已经把李叔请来了,银子也会还给李叔,你放心,你的心愿,我们帮你了。你在天有灵,就别再为难王老板了,他经营布庄也不容易,你生前也希望布庄好好的,对吧?”
话音刚落,桌子上的那本旧账本突然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有人用手碰了一下。紧接着,盘子里的桂花糕,有一块微微倾斜,像是被风吹了一下,却又没有掉落在地。
张道爷知道,这是阿明在回应。他看向王老板,轻声说:“王老板,你把银子还给李叔吧,跟阿明说一声,让他安心。”
王老板连忙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,走到李叔面前,双手递过去:“李叔,这是阿明欠您的五两银子,他生前一直惦记着要还您,现在我替他还给您,您收下。”
李叔接过银子,眼眶顿时红了,他拿着银子,对着灵堂的方向拱了拱手,声音哽咽地说:“阿明啊,你这孩子,都走了还惦记着这事。这银子我本来就没打算要了,可既然是你的心意,我就收下了。你放心,你母亲我会帮你照看着,你就安心地去吧。”
说完,他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,递回给王老板:“王老板,这一两银子你拿着,阿明生前在你店里做事,你待他不薄,这就算是我替阿明谢谢你了。”
王老板推辞不过,只好收下了银子。张道爷又烧了些纸钱,对着空气说:“阿明兄弟,你的心愿已经了了,银子还了,李叔也说了会照顾你母亲,你就别再牵挂了,安心地去投胎吧,以后别再留在布庄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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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他又对着灵堂拜了三拜,然后熄灭了香烛。
第二天一早,王老板忐忑地打开布庄的门,进去一看——货架上的布匹整整齐齐,没有丝毫凌乱,地面干净,也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。他心里一喜,连忙跑去告诉张道爷,说布庄里的怪事真的没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王老板重新招了伙计,把布庄打扫得干干净净,又在门口挂了个“新店重启,平价卖布”的幌子。起初,还有人因为“闹鬼”的传闻不敢进来,可渐渐的,有人试着走进店里,现并没有什么怪事生,布的质量好,价格又实惠,口口相传之下,越来越多的人来买布,布庄的生意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红火。
王老板心里感激,特意准备了一百两银子,送到张道爷住的客栈,想感谢他的帮忙。可张道爷却不肯收,只从布庄里挑了一匹浅蓝色的棉布,笑着说:“王老板,这银子我不能收,我云游四方,只求能帮百姓解决困厄,不求回报。这匹布我留着,做件新道袍,就当是你给我的谢礼了。”
王老板见张道爷执意不收银子,只好作罢,又给张道爷装了满满一袋子桂花糕,让他路上吃。
张道爷在客栈里住了几日,平日里除了整理道家典籍,也会去街上逛逛,看看县城的风土人情。这日,他刚从一家药堂出来,准备回客栈,却在路过一条小巷时,听到了一阵争执声。
“你怎么能这样?我都说了我现在没那么多银子,你再宽限我几天不行吗?”一个女子的声音,带着几分委屈和焦急。
“宽限?我都宽限你半个月了!”一个男子的声音,透着不耐烦,“当初是你求着我借银子给你母亲治病,现在银子花了,你倒想赖账?今天你要么把银子还了,要么就跟我走,别在这跟我装可怜!”
张道爷皱了皱眉,顺着声音走进小巷,只见巷子里站着一男一女——男子穿着绸缎长衫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满脸的蛮横;女子则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,头梳得整齐,脸上带着泪痕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女子见有人进来,像是看到了救星,连忙看向张道爷,眼里满是求助的目光:“道长,您帮帮我,他非要逼我还银子,可我真的没那么多钱……”
张道爷看向男子,沉声问道:“这位兄台,她欠你多少银子?为何这般逼迫?”
男子上下打量了张道爷一番,见他穿着粗布道袍,不像是什么有钱人,便不屑地哼了一声:“她欠我十两银子!半个月前借的,说好今天还,现在却拿不出钱,你说我能不逼她吗?”
张道爷又看向女子,温和地问:“姑娘,他说的是真的吗?你确实欠他十两银子?”
女子点了点头,擦了擦眼泪:“是真的,我母亲前些天得了重病,需要十两银子抓药,我实在没办法,就向他借了银子。可我家里条件不好,一时凑不齐十两银子,想让他再宽限几天,他却不肯……”
张道爷心里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,递给男子:“这位兄台,她欠你的十两银子,我替她还了,你就别再逼迫她了。”
男子接过银子,手指在银锭上轻轻摩挲了两下,确认是足两的纹银后,脸上的蛮横顿时消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市侩的笑容。他收起银子,对着张道爷拱了拱手,又斜睨了女子一眼,不屑地说:“算你运气好,遇到了好心人。下次再敢欠银子不还,可没这么好的事了!”说罢,便摇着折扇,慢悠悠地走出了小巷,只留下女子和张道爷站在原地。
女子见男子走了,紧绷的身子瞬间松了下来,她对着张道爷深深鞠了一躬,声音带着哽咽:“多谢道长救命之恩,若不是您,我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”
张道爷连忙扶起她,温和地说:“姑娘不必多礼,举手之劳而已。只是你母亲的病怎么样了?是否还需要帮忙?”
女子抬起头,眼眶通红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却难掩清秀的容貌——柳叶眉,杏核眼,鼻梁小巧,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,若是平日里精心打扮一番,定是个惹人怜爱的姑娘。她吸了吸鼻子,轻声说:“我母亲的病好多了,只是还需要再抓几副药巩固一下。可家里实在拿不出银子了,我本想找个活计,可女子家出门做事,总有些不方便,才不得已向刚才那人借了银子,没想到他这般不讲理。”
张道爷听着,心里生出几分怜惜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,递到女子面前:“姑娘,这一两银子你拿着,先去给你母亲抓药,剩下的钱买点粮食,别让老人家饿着。”
女子愣了一下,连忙摆手:“道长,这怎么行?您已经帮我还了十两银子,我怎么还能再要您的钱?”
“拿着吧。”张道爷把银子塞进她手里,“你母亲治病要紧,等日后你有能力了,再把这份心意传给需要帮助的人,就当是还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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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子握着银子,手指微微颤抖,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:“道长,您真是个好人。我叫史珍香,家就住在县城东头的巷子里,若是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,尽管来找我,我一定尽力而为。”
张道爷点了点头,笑着说:“我叫张玄清,就住在西街的悦来客栈。你快回去照顾你母亲吧,别让她担心。”
史珍香又对着张道爷鞠了一躬,才转身快步走出小巷,走了几步,还不忘回头对着张道爷挥了挥手,脸上露出了一抹感激的笑容。张道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才转身回了客栈。
接下来的几日,张道爷偶尔会在街上遇到史珍香。有时是她提着药包从药堂出来,有时是她在粮店买粮食,每次遇到,史珍香都会热情地跟他打招呼,还会跟他说起她母亲的病情,说老人家已经能下床走动了,多亏了张道爷的帮忙。张道爷听着,心里也替她高兴。
这日傍晚,张道爷刚回到客栈,就看到史珍香站在客栈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。看到张道爷回来,她连忙迎了上去,笑着说:“张道长,我母亲说,多亏了您的帮忙,她的病才能好得这么快,让我做了些饭菜,给您送来,您千万别嫌弃。”
张道爷有些意外,连忙说:“史姑娘,你太客气了,举手之劳而已,怎么还劳烦你母亲做饭?”
“不麻烦的,都是家常便饭。”史珍香把食盒递到他手里,“您快趁热吃吧,我母亲特意叮嘱我,让我看着您吃完,才放心。”
张道爷推辞不过,只好带着她进了客栈的房间。打开食盒,里面放着三菜一汤:一盘炒青菜,一盘红烧肉,一盘鸡蛋羹,还有一碗鸡汤。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,显然是精心准备的。
“道长,您快尝尝,这红烧肉是我母亲最拿手的菜,鸡蛋羹也蒸得很嫩,适合下饭。”史珍香站在一旁,眼里满是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