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道爷立刻推开门,追了出去。可那黑影度极快,等他追到客栈门口,黑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,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腥气,飘在空气中。
“道长,怎么了?”史珍香被开门声惊醒,穿着外衣跑了出来,脸上满是担忧。
张道爷停下脚步,回身看向她:“没追上,那邪祟跑了,朝着镇西头去了。看来,明天去李家磨坊,是去对了。”
史珍香看着夜色中的街道,心里有些怵,却还是坚定地说道:“道长,明天我跟您一起去,不管那邪祟是什么东西,我们一起对付它!”
张道爷看着她眼里的坚定,心里不由得有些触动。他点了点头:“好,我们一起去。不过现在,你先回房休息,养足精神,明天才有精力应对。”
史珍香应着,和张道爷一起回了客栈。虽然没追上邪祟,但张道爷心里已经有了些头绪——这邪祟的老巢,多半就在镇西头的李家磨坊附近。只要找到它的老巢,就能彻底除了它,还清风镇一个安宁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张道爷和史珍香就起了床。吃过早饭,两人背着布包,朝着镇西头的李家磨坊走去。镇西头比镇东头安静得多,街道两旁的房子大多关着门,偶尔能看到几个早起的村民,也是行色匆匆,脸上带着警惕,像是怕遇到什么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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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就看到了李家磨坊。磨坊建在一条小河边,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木牌,上面写着“李家磨坊”四个大字,木牌上还沾着些黑糊糊的东西,和茶客说的长命锁上的东西很像。
磨坊的门虚掩着,里面静悄悄的,没有一点声音。张道爷示意史珍香跟在他身后,然后轻轻推开了门。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腥气扑面而来,呛得史珍香忍不住咳嗽了一声。
张道爷掏出桃木剑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。磨坊里很暗,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,照亮了地上的灰尘和散落的麦麸。正中央的石磨静静地立着,磨盘上沾着些黑色的黏液,看起来恶心极了。
“有人吗?”张道爷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荡荡的磨坊里回荡着,没有任何回应。
他朝着石磨走去,蹲下身,仔细查看磨盘上的黑色黏液。黏液很黏,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腥气,和昨晚在客栈外闻到的腥气一模一样。
就在这时,魔坊的后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股冷风灌了进来,吹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。张道爷立刻站起身,握紧桃木剑,朝着后门望去。
只见后门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年女人,脸上满是泪痕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长命锁——正是茶客说的,李家磨坊主家小儿子的长命锁。
“你们是谁?来这里干什么?”女人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浓的悲伤和警惕。
张道爷放缓语气,说道:“我们是来帮你的。听说你家小儿子失踪了,我们想看看,能不能找到他的下落。”
女人听到这话,眼泪又流了下来:“找?怎么找啊?都一天一夜了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……我知道,是那东西把我儿子抓走了!是它!”
“你说的‘它’,是什么东西?”张道爷连忙问道。
女人抬起头,眼里满是恐惧:“是黑影!前几天晚上,我就看到磨坊里有黑影飘来飘去,我跟我当家的说起,他还不信,说我是瞎想……结果昨天晚上,我儿子去磨坊查看磨盘,就再也没回来!我在磨盘旁找到了他的长命锁,上面还沾着那东西的黏液……”
张道爷点了点头,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。他看向女人:“大姐,你别着急。你跟我们说说,第一次看到黑影,是在什么时候?除了磨坊,你还在别的地方看到过吗?”
女人擦了擦眼泪,仔细想了想:“第一次看到,是在半个月前。那天晚上,我起来给孩子盖被子,看到窗外有团黑影飘过去,朝着磨坊的方向去了。后来,我又看到过几次,都是在晚上,而且每次看到,都是在磨坊附近……”
半个月前?张道爷心里一动——王富贵也是半个月前来的清风镇,刘仁绑了王富贵,也是在半个月前。这两件事,会不会和邪祟有关?
他正想着,史珍香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,小声说道:“道长,你看磨盘下面……好像有东西。”
张道爷立刻朝着磨盘下面看去。磨盘下面的缝隙里,露出了一截衣角,是蓝色的,和王富贵穿的长衫颜色一样。他心里一紧,立刻蹲下身,用力推开磨盘。
磨盘下面,赫然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,正是李家磨坊主家的小儿子!孩子双目紧闭,脸色苍白,嘴唇紫,身上沾着黑色的黏液,已经没了呼吸。
女人看到孩子的尸体,“啊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扑过去抱住孩子,哭得撕心裂肺:“我的儿啊!你怎么就这么没了啊!我可怜的儿啊!”
张道爷看着眼前的惨状,心里的愤怒越来越强烈。这邪祟不仅害人,还对孩子下手,简直是丧心病狂!他握紧桃木剑,眼神变得凌厉起来——不管这邪祟是什么东西,他都要让它付出代价,为死去的孩子,也为清风镇所有可能被伤害的人!
史珍香站在一旁,看着痛哭的女人和死去的孩子,眼圈也红了。她走到女人身边,轻轻拍着她的背,安慰着她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女人的哭声渐渐小了些。张道爷走上前,轻声说道:“大姐,节哀。你放心,我一定会找到那邪祟,为你儿子报仇,不让它再害更多的人。”
女人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张道爷:“道长,求求您,一定要为我儿子报仇!我给您磕头了!”说着,就要跪下去。
张道爷连忙扶住她:“大姐,你别这样。护佑百姓,除厄消灾,是我的本分。你现在告诉我,磨坊后面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?比如山洞、老宅子之类的?”
女人想了想,说道:“磨坊后面,有一片老树林,树林里有个破庙,早就没人去了。前几年,还有人说在破庙里看到过黑影……”
破庙?张道爷心里一凛。他想起了李家村的破庙,也是邪祟藏身的地方。看来,这邪祟,是喜欢藏在破庙里。
“大姐,你知道破庙在哪里吗?”张道爷问道。
“知道,我带你去。”女人擦了擦眼泪,站起身,朝着磨坊后门走去。磨坊后门推开的瞬间,一股带着湿气的冷风扑面而来,夹杂着老树林特有的腐叶气息。女人走在最前面,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,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跟过去的恐惧较劲。张道爷让史珍香走在中间,自己断后,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过周围的树林——这里的树木长得格外粗壮,枝桠交错着挡住了大半阳光,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“沙沙”作响,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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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前面那片林子深处,”女人抬手朝着前方指了指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破庙的屋顶早就塌了一半,只剩下几面断墙,很好认。前两年我家当家的还去那边砍过柴,后来听说有人在庙里看到黑影,就再也没人敢去了。”
张道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树林深处隐约露出一截灰黑色的断墙,被茂密的藤蔓缠绕着,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怪兽。他掏出罗盘,指针此刻已经不再是微微晃动,而是剧烈地旋转起来,指针尖端泛着淡淡的黑气——这是阴气浓郁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的迹象,比李家村破庙里的邪祟还要厉害几分。
“大家小心点,离断墙还有三十步的时候,都停下。”张道爷压低声音提醒道,同时从布包里掏出三张黄色符纸,递给史珍香和女人各一张,“把这个揣在怀里,能挡点阴气,要是遇到危险,别乱跑,跟着我。”
史珍香接过符纸,小心翼翼地塞进衣襟里,指尖触到符纸边缘的朱砂印记,心里莫名安定了些。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,女人紧紧攥着符纸,指节都泛了白,显然还没从丧子之痛和对邪祟的恐惧中完全缓过来,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“要为儿子讨个说法”的执拗。
三人继续往前走,越靠近破庙,空气中的腥气就越浓,和之前在磨坊、客栈闻到的一模一样。走到离断墙还有三十步的地方,张道爷突然抬手示意停下——他看到断墙后面,有一缕黑色的雾气正缓缓往上飘,雾气里隐约传来细碎的“咯吱”声,像是骨头在摩擦。
“你们在这等着,我先过去看看。”张道爷握紧桃木剑,脚步放得极轻,一步步朝着破庙靠近。断墙的缝隙里,能看到庙内的景象:里面堆满了枯枝败叶,正中央的神台早就塌了,只剩下一块断裂的神像底座,底座上沾着黑色的黏液,和磨坊磨盘上的一模一样。而在神台后面,一团篮球大小的黑影正蜷缩在那里,身上的雾气时不时扩散开来,又缩回去,像是在呼吸。
就在张道爷准备再靠近些查看时,那团黑影突然动了!它猛地抬起头,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张道爷的方向,出一阵尖锐的嘶吼声。声音像指甲刮过铁板,刺耳得让人头皮麻,周围的树木都跟着微微晃动,落叶簌簌往下掉。
“道长!小心!”史珍香在后面看到黑影的动作,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这声呼喊像是刺激到了黑影,它“嗖”地一下从神台后面窜了出来,化作一道黑箭朝着张道爷扑来。张道爷早有准备,侧身躲开的同时,将手里的桃木剑朝着黑影刺了过去。桃木剑碰到黑影的瞬间,出“滋啦”一声响,黑影身上的雾气被灼烧出一个小洞,它吃痛地嘶吼着,往后退了几步,警惕地盯着张道爷手里的桃木剑。
张道爷趁机退回到史珍香和女人身边,眉头紧锁:“这邪祟的道行不浅,身上的阴气比李家村的女鬼重多了,寻常的符纸和桃木剑,怕是只能暂时伤它,伤不了根本。”
女人看到黑影的模样,吓得浑身抖,却还是咬牙说道:“道长,不管它多厉害,您一定要除了它!它害死了我的儿子,说不定之前镇上丢鸡、陈货郎摔跤的事,也都是它干的!”
张道爷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黑影身上,仔细观察着它的形态。这邪祟不像李家村的女鬼那样有清晰的人形,更像是一团凝聚起来的阴气,只有眼睛是实体的,透着一股贪婪和残忍。他想起师父曾经说过,这种邪祟大多是吸收了大量的怨念和阴气形成的,越是偏僻、有过死人的地方,越容易滋生。这破庙荒废多年,说不定底下埋着尸骨,才让它有了藏身之处。
“珍香,你帮我把布包里的朱砂粉拿出来,撒在它周围,能暂时困住它。”张道爷一边说着,一边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,咬破指尖,在符纸上快画着符咒,“大姐,你再想想,这破庙附近,有没有生过什么特别的事?比如有人在这里丢了性命,或者埋过什么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