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青城生阳点的老柏树下已聚集了勘察队伍。青风昨夜将桑蚕丝结界加固三重,此刻蚕丝在雾中泛着淡金微光,却比往日黯淡了许多。我指尖抚过树干,阳心印传来的暖意竟带着一丝滞涩,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流转的路径。
“道爷,你看这土。”阿木蹲在柏树根旁,指尖捻起一撮褐黄色泥土。本该蕴含阳气的生阳点土壤,此刻竟在他掌心结成硬块,掰开时还能看到细密的黑色纹路,“昨儿还松软得很,今早就成了这模样。”
史珍香走上前,剑鞘轻叩地面,剑魂在鞘内出不安的嗡鸣:“我昨夜就察觉不对,剑魂总往地底沉,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。”她抬手按住剑柄,青芒顺着指缝溢出,在地面画出一道弧形,“阳气流动的声音弱了,像是有条看不见的管子在往外抽。”
我取出玄机子手札翻到地脉篇,泛黄的纸页上用朱砂画着九道红线,代表着贯通青城生阳点的地脉主干。此刻借着阳心印的微光看去,红线边缘竟晕开了淡淡的黑气,如同被墨汁浸染的棉线。“赵勇在阿尔金山布防,火炎带人加固西域生阳点,这里得靠我们守住。”我将手札揣进怀里,掌心阳心印亮起,“走,去地脉眼看看。”
地脉眼藏在柏树林后的山坳里,原本常年冒着白雾的泉眼此刻只剩浅浅一汪清水,水面浮着层油膜似的黑气。阿武用唐刀挑开黑气,刀刃瞬间泛起白霜,他急忙收刀:“邪门得很!比落霞谷的蚀阳雾还要阴毒。”
“咚——”
沉闷的声响突然从地底传来,像是锈蚀的铜钟被人敲响。泉眼水面猛地震颤,泛起细密的黑纹,周围柏树上的淡金微光骤然暗了三分。史珍香脸色一变,按住剑柄的手指泛白:“是幽冥钟鸣!玄机子手札里写过,这是阴气侵吞阳气的征兆。”
第二声钟鸣接踵而至,山坳里的温度骤降。我看到泉眼周围的泥土开始龟裂,黑色纹路顺着裂缝蔓延,所过之处连杂草都瞬间枯萎。“珍香,借你剑魂一用。”我退到安全地带,阳心印在掌心轮转,“以剑为眼,探地脉虚实。”
史珍香点头,拔剑的瞬间青芒冲天而起。剑魂脱离剑身,化作一道流光钻进地脉眼的泉水中,水面顿时掀起丈高的水花。她闭着眼凝神感知,额角渗出细汗,嘴唇不停颤抖:“下方三里处……有个巨大的漩涡,全是黑气!像是活物在呼吸,每吸一次,阳气就少一分。”
“漩涡中心是什么?”我追问,阳心印的光芒随着第三声钟鸣又弱了些。
“看不清,被黑雾裹着……等等!”史珍香突然睁眼,剑魂猛地从泉水中冲出,带着一身黑气,“漩涡上方有座石门,刻着幽冥纹路!阴气是从门里漏出来的!”
阿木突然指向泉眼边缘:“道爷你看!”泥土裂缝中渗出的黑水聚成小水洼,水底沉着些暗红色的土壤。我弯腰捻起土壤,指尖刚触碰到就感到刺骨的寒意,阳心印瞬间热,将那点阴气灼烧殆尽,但土壤中残留的气息却让我心头一沉。
“是幽冥帝的气息印记。”我摊开掌心,被灼烧的土壤化作灰烬,“这种带着尸腐与星辰碎屑的阴寒之气,除了他再无第二人。玄机子手札说他当年被封印前进过幽冥门,看来这漩涡就在门后。”
话音未落,第四声钟鸣轰然响起,比之前响亮了数倍。地脉眼突然喷出丈高的黑气,在空中凝聚成巨大的鬼手,指甲泛着青灰,五指张开抓向勘察队。阿武刚要举刀格挡,就见人群中冲出个小小的身影——是老木匠的孙儿小石头,不知何时跟着阿木来了山坳。
“小心!”阿木嘶吼着扑过去,将小石头护在身下。鬼手狠狠抓在他背上,黑色指甲瞬间没入血肉。阿木闷哼一声,一口黑血喷在地上,背上的伤口处黑气翻涌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般瘫软下去。
“阿木!”我纵身扑过去,阳心印按在他后背伤口处。刚一触碰就感到一股蛮横的阴气顺着指尖往上冲,阿木体内的阳心之力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流失,他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道爷,用阳心渡厄!”史珍香的声音带着急切,剑魂在她头顶盘旋,青芒如幕布般挡住再次袭来的黑气,“我用剑魂净化阴气,你稳住他的生机!”
我立刻盘腿坐下,将阿木抱在怀中,掌心阳心印贴紧他的伤口。玄机子手札中记载的疗愈法门在脑海中浮现,我默念口诀,将自身阳气顺着阳心印灌入阿木体内: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。广修亿劫,证吾神通……”阳气入体的瞬间,阿木体内的阴气疯狂反扑,两种力量在他经脉中冲撞,他痛苦地蜷缩起来,伤口处的黑气愈浓郁。
“看我的!”史珍香纵身跃起,剑魂化作万千青芒,如细雨般落在阿木的伤口上。青芒触碰到黑气瞬间燃起淡蓝色火焰,滋滋的灼烧声中,黑气如同潮水般退去,但每退一分,地脉眼喷出的黑气就更盛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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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武,拿符来!”我高声喊道,同时分出一缕阳气护住阿木的心脉,“珍香,帮我拖延片刻!”阿武立刻将符袋扔过来,我抽出八张地脉符,指尖阳火掠过符纸,在上面画出锁阴纹路。这是玄机子手札中的压箱底法门,需以地脉为基,布下九字连环阵才能封印阴气漩涡。
史珍香的剑魂已隐隐有溃散之兆,青芒越来越淡。我看准时机,将八张符纸按八卦方位插进地脉眼周围的土壤中,掌心阳心印猛地按向阵眼:“地脉为锁,阳气为栓,九字连环,封!”
符纸瞬间亮起金光,八道光线在空中交织成网,顺着地脉纹路往下延伸。地底传来凄厉的嘶吼,第五声钟鸣带着绝望的震颤,鬼手在金光中渐渐消散。史珍香趁机将剑魂刺入地脉眼,青芒顺着金光钻进漩涡:“我已用剑魂暂时堵住了漩涡缺口!”
我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阿木。他背上的伤口已不再冒黑气,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,但气息依旧微弱。史珍香收剑走来,剑穗蚕花泛着微光,在阿木伤口处轻轻一点,最后一丝阴气终于消散:“暂时稳住了,但他损耗太大,得回去休养。”
阿武抱着小石头走过来,孩子吓得脸色白,却还紧紧攥着个木牌——正是他爷爷刻的阳心印木牌。就在这时,消散的鬼手残骸中,一枚黑色玉佩落在地上,出清脆的声响。
我弯腰捡起玉佩,触手冰凉,上面刻着复杂的螺旋纹路,与上次在五行坛看到的异星纹路如出一辙。玉佩中央刻着四个古篆字,在阳心印的光照下渐渐清晰:万载之约。
“万载之约……”史珍香喃喃道,脸色凝重,“难道幽冥帝和异星的勾结,早在万年前就定下了?”
地底的钟鸣彻底消失,地脉眼的黑气也渐渐平息,但泉眼水面依旧泛着淡淡的黑气。我将玉佩收好,扶起阿木:“不管是什么约定,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。”阳心印的光芒此刻也弱了许多,掌心传来的暖意带着一丝疲惫,“阿武,你先送阿木和小石头回去,我和珍香留下加固封印。”
阿武应声点头,小心翼翼地背起阿木。小石头趴在阿武背上,小手紧紧抓着木牌,回头看向地脉眼,眼神里满是惊惧。我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,转头看向史珍香,她正盯着地脉眼出神,剑鞘上的蚕花微微颤动。
“这玉佩不简单。”我将玉佩递给她,“你看这纹路,和异星的纹路完全吻合,说不定能找到他们勾结的证据。”
史珍香接过玉佩,指尖刚触碰到,剑魂突然出强烈的共鸣。她惊讶地睁大眼睛:“剑魂在排斥它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……”话音未落,玉佩突然热,纹路亮起红光,与天边异星的方向遥相呼应。
我抬头望去,东方天际的暗红光芒又亮了几分,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土地。掌心的阳心印轻轻跳动,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。
“看来阿尔金山那边,也不会平静了。”史珍香将玉佩还给我,语气沉重,“火炎和赵勇他们,怕是要面对更可怕的敌人。”
我将玉佩揣进怀里,握紧阳天剑:“不管敌人是谁,我们都得守住。”地脉眼的金光渐渐黯淡,封印还需加固,但此刻我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——这场护世之战,才刚刚开始。柏树上的淡金微光虽仍微弱,却顽强地亮着,如同无数百姓心中的信念,从未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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