驼铃在热风里晃出干涩的声响时,我正用袖口擦去额角的沙砾。西域的日头毒得像烧红的烙铁,连脚下的砾石都泛着灼人的白光,唯有远处的红柳丛在风里抖落细碎的沙粒,算是这苍茫天地间仅存的活气。火炎牵着两峰骆驼走在前面,他那身红衣早已被汗水浸透,却依旧腰杆笔直,像株在戈壁里扎了根的胡杨。
“道爷,前面就是尼雅废墟了。”他忽然回头,指尖指向远处地平线上的轮廓——那是片连绵的土丘,残垣断壁在烈日下若隐若现,风卷过废墟时出呜咽般的声响,倒像有无数冤魂在低语。玄机子手札里记载,西域阳髓石藏于古绿洲遗址的镇地石碑之下,而尼雅正是西域三十六国里最神秘的绿洲古国,传闻灭国时整座城池都被黄沙瞬间掩埋。
骆驼踏过满地碎陶片,我弯腰捡起块带着纹路的陶片,指尖刚触到陶土,就觉一股微弱的暖意从碎片里渗出来。“是阳属性的地脉余温。”我摩挲着陶片上模糊的云纹,“石碑应该就在这附近。”火炎闻言立刻抽出背后的斩火刀,刀身映着日光,在废墟间投下狭长的暗影。
穿过半塌的佛塔残基时,空气中忽然飘来淡淡的腐臭。火炎猛地停步,斩火刀“噌”地出鞘:“不对劲,这味道……是幽冥浊气!”我立刻按住腰间的阳天剑,狼牙佩在此时微微烫,低头看去,玉佩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纹路,与江南骨矛上的螺旋印记如出一辙。
转过一道断墙,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同时屏住了呼吸。废墟中央立着块丈高的青黑色石碑,碑身布满了扭曲的幽冥符文,墨色的雾气正顺着符文流转,在地面汇成蜿蜒的黑气溪流。更让人心惊的是,石碑周围躺着十几具护世会弟子的尸体,他们的伤口处都凝结着黑色的冰晶,显然是死于幽冥门的阴寒功法。
“是幽冥门的人先到了。”火炎的声音带着怒意,掌心已泛起红光,“他们把石碑当成聚阴阵眼了!”我快步走到石碑前,指尖避开那些蠕动的符文,触到石碑底部时,果然摸到了凹陷的痕迹——这里本该嵌着阳髓石,如今只剩个空空的石槽。
“等等。”我忽然注意到石槽边缘散落着几片黑色碎片,弯腰拾起其中一块,只觉入手冰凉,碎片内部竟有两种力量在疯狂冲撞:一种是熟悉的幽冥浊气,像墨色雾霭般翻滚;另一种却是从未见过的银灰色流光,碰一下都觉得神魂颤。“这不是普通的石头。”我将碎片递给火炎,“里面有幽冥浊气,还有……虚无之力。”
火炎刚接过碎片,整片废墟突然剧烈震颤起来。断墙后传来骨骼摩擦的“咯吱”声,十几个身披骨甲的幽冥教徒缓步走出,他们的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,手里的骨刀在阳光下泛着死气。为的老者更是诡异,全身瘦得只剩皮包骨头,脑袋上没有头,皮肤像干枯的羊皮纸贴在颅骨上,手里握着根刻满蛇纹的骨杖,杖嵌着颗跳动的黑色骷髅头。
“护世会的小崽子,倒是会找地方。”老者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刺耳得很,“老夫骨魔,奉命看守石碑,你们的阳心之力,正好给我这骨杖补补养料。”话音未落,他突然挥动骨杖,杖的骷髅头猛地睁开眼,一道黑气直射而来。
我立刻拽着火炎侧身避开,黑气擦过我们刚才站的地方,地面瞬间被蚀出个深洞,冒着阵阵白烟。“这骨杖能吸收阳力!”我心头一紧,刚要催动阳心印,就觉胸口一阵闷——狼牙佩的金光竟在隐隐暗淡,像是有股力量在强行抽离我的阳心之力。
火炎早已挥刀冲了上去,斩火刀带着熊熊烈焰劈向骨魔,却被骨杖轻轻一挡。“噗”的一声,刀上的火焰竟被骨杖吸了个干净,火炎踉跄着后退两步,脸色白:“这破棍子邪门得很!”骨魔桀桀怪笑,骨杖再次挥出,这次的黑气更盛,直逼火炎面门。
我急忙祭出阳天剑,剑脊的金光挡住黑气,却见骨杖突然出“嗡”的震颤,我的阳心印竟开始烫,一股熟悉的力量顺着剑身在流失。“道爷,他在吸你的阳心之力!”火炎惊呼着甩出三张火符,红色符纸在空中炸开,形成火墙拦住骨魔,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!”
我后退两步,余光瞥见石碑下的黑石碎片,突然想起玄机子手札里的记载:“虚无生混沌,幽冥滋阴邪,二力相克亦相生。”难道这两种力量能相互制衡?正思索间,骨魔已冲破火墙,骨杖直指我的胸口:“受死吧!”
千钧一之际,火炎突然扑到我身前,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的火符上:“燃我阳心,烈火烧天!”红光从他周身暴涨,须皆燃,连瞳孔都变成了赤红色,“道爷,用你的愿力镜!我撑不了多久!”
我瞬间明白他的用意。火炎是在燃烧自身的阳心之力催动火符,这种方法能爆出远平时的力量,但代价也是巨大的。我立刻掏出腰间的青铜镜——这是护世会代代相传的愿力镜,能汇聚愿力并反射攻击。我将体内仅存的阳心之力注入镜中,又抓起地上的黑石碎片按在镜面:“火炎,引他的力量过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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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炎闻言猛地转身,双手结印:“烈焰漩涡!”暴涨的火焰突然向内收缩,形成旋转的火柱,将骨魔的黑气强行牵引过来。骨魔见状大笑:“自寻死路!”骨杖全力催动,黑色的吸力陡增,火炎的身体开始颤抖,皮肤下泛起熔岩般的纹路。
就在黑气即将触到火炎的瞬间,我猛地将愿力镜对准骨魔:“以虚御阴,以愿为镜——反射!”镜面的黑石碎片突然爆出银灰色的光芒,与镜中汇聚的金光交织在一起。被牵引过来的黑气撞上镜面,竟没有被吸收,反而在虚无之力的作用下扭曲变形,瞬间折返回去,比来时更迅猛数倍。
“不可能!”骨魔满脸惊骇,想要收回骨杖却已来不及。黑色的力量狠狠撞上他的胸口,骨杖“咔嚓”一声断裂,杖的骷髅头瞬间碎裂。更诡异的是,那些溢出的幽冥浊气碰到黑石碎片的虚无之力,竟像水遇烈火般滋滋消融,两种力量相互撕咬吞噬,最终化作漫天光点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虚无与幽冥之力能相互吞噬。”我喃喃道,这现让我心头一震——或许这就是对抗幽冥帝的关键。火炎此时已力竭倒地,胸口剧烈起伏,脸上的红光渐渐褪去:“道爷,这老东西……解决了?”
我刚要点头,就见倒地的骨魔突然抽搐起来,他的七窍涌出黑色的雾气,在半空凝成诡异的影像。我和火炎同时抬头,只见影像中浮现出座巨大的祭坛,祭坛中央站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,正是幽冥帝!他的脚下布满了螺旋纹路,与江南骨矛上的印记一模一样,无数惨白的灵魂被纹路吸入,化作黑色的力量注入他体内。
“异星之力……借我身躯……”幽冥帝的声音沙哑而威严,祭坛上空突然裂开道缝隙,一道银灰色的光柱射下,里面隐约可见巨大的触手在蠕动,“以万魂为祭,换永恒黑暗……”影像到这里突然扭曲,黑石碎片“啪”地落在地上,光芒彻底消散。
火炎撑着地面坐起来,脸色苍白:“幽冥帝在用灵魂换取异星力量?”我捡起黑石碎片,指尖能感受到残留的虚无之力,与之前黑色玉佩上的气息遥相呼应。“难怪他的力量增长得这么快。”我握紧碎片,“这异星之力,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。”
远处突然传来驼铃声,我和火炎立刻戒备,却见是护世会的弟子赶来了。为的弟子见到我们,急忙翻身下马:“张道爷,火炎大哥,我们收到传讯符,说这里有幽冥门活动……”他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断裂的骨杖,脸色顿时凝重起来。
我将黑石碎片收好,又看了眼石碑上的幽冥符文:“阳髓石被他们拿走了,但我们有了更重要的现。”我扶起火炎,“先回营地,通知青城和江南,幽冥帝的阴谋比预想的更可怕。”
夕阳西下时,我们离开了尼雅废墟。回望那片被黄沙半掩的残垣,我握紧了手中的愿力镜和黑石碎片。阳髓石虽未找到,但我们知道了对抗幽冥之力的方法,更摸清了幽冥帝与异星勾结的真相。只是那影像中异星的触手,还有幽冥帝的万魂祭祀,都让我心头沉甸甸的。
火炎靠在骆驼上,虚弱却笑着说:“道爷,下次我肯定能帮上更多忙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看向东方——那里是江南的方向,星光已开始点亮夜空。塞北的阳心盾,江南的符丝结界,西域的虚无之力,护世的力量正在慢慢汇聚。
夜风渐起,带着戈壁的凉意。我摩挲着腰间的狼牙佩和黑色玉佩,两块玉佩同时泛起微光,与黑石碎片的气息交织在一起。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,但我知道,我们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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