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心印的余温还凝在掌心,我(张守义)从天师洞的青玉案前缓缓睁眼,晨雾正顺着洞开的石门蜿蜒而入,带着山间松针的清苦。清风趴在石案边打盹,鼻尖沾着点朱砂红,手边散落着几张画歪了的符纸——这小子定是趁我意识归位前偷偷学画符,只是那歪扭的纹路连入门级的清心符都算不上。
“道爷,您醒啦?”清风猛地蹦起来,袖口扫落半叠黄纸,“山下可热闹了,您快去瞧瞧!”
我刚扶住摇摇欲坠的阳天剑,就听见山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,混着孩童的嬉笑穿透晨雾。踏着露水走出天师府,眼前的景象让我攥着剑柄的手指微微一颤:青石板路上挤满了百姓,家家户户的门扉前都飘着明黄色的符纸,像一片跳动的金浪。
卖早点的王阿婆正蹲在铺子前,用朱砂混着糯米水在黄纸上画圈。她的手因常年揉面布满老茧,画出来的纹路歪歪扭扭,却在落笔时格外郑重,每一笔都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。“阿婆,您这画的是啥呀?”穿虎头鞋的孩童踮着脚问,手里举着张皱巴巴的符纸,边角还沾着鼻涕印。
“这是阳心符。”王阿婆蘸了蘸朱砂,眼角的皱纹挤成笑纹,“张道爷说过,心诚则灵,咱虽不会法术,却也能为青城添点阳气。”说话间,她把画好的符递给孩童,“贴在你家窗棂上,妖魔鬼怪就不敢来了。”
孩童攥着符纸跑远,身影消失在巷弄拐角。我顺着青石板路往下走,看见更惊人的景象:田埂上的农夫正把符纸绑在锄头木柄上,符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;绣坊的姑娘们用金线在绢帕上绣符纹,针尖挑着晨光,将愿力织进丝线;就连药铺的李大夫,都在药柜每层抽屉上贴了符,朱砂印在深棕木头上,像一簇簇不灭的火种。
“张道爷!”老木匠周伯扛着个新雕的符牌迎上来,木牌上刻着简化的阳心印纹路,边缘还雕着松柏图案,“俺们合计着,把这符牌钉在村口老槐树上,让全村的愿力都聚在一块儿!”他粗糙的手掌抚过木牌,掌心的老茧在木纹上留下淡淡印记,“您瞧这纹路,俺照着您上次画的符拓的,没走样吧?”
我指尖触上木牌,忽然感知到一缕微弱却温暖的灵力顺着指尖往上爬。这股力量不同于修士的灵力,没有凛冽的锋芒,却带着泥土的温润、米面的香气,还有孩童指尖的温度——这是最纯粹的愿力,是百姓们守护家园的赤诚之心。
“周伯手艺极好。”我望着远处连绵的田垄,那里的每一件农具都系着符纸,在风中连成金色的脉络,“这些符纸,比任何术法都珍贵。”
正说着,护世会的弟子骑着快马奔来,马鞍上绑着捆书信:“张道爷,各地都传来消息!汉中百姓用艾草编符挂在城头,襄阳农夫把符纸贴在水车轴上,就连偏远的山村,都有人用锅底灰在门板上画阳心印!”
弟子递来的信笺上,字迹潦草却饱含急切:“幽冥余孽夜袭村落,俺们举着贴符的锄头反抗,那些黑气竟不敢靠近!”“村娃子们把符纸抛向空中,竟亮起金光逼退了怪物!”一行行字迹透过纸背,我仿佛看见千万百姓举着简陋的“武器”,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。
忽然,掌心的阳心印微微烫。我抬头望向天空,只见无数细碎的金光从家家户户的符纸上飘起,像蒲公英的种子迎着风汇聚。这些金光起初微弱如萤火,可当第一缕阳光越过青城山顶,千万点金光突然爆出炽盛的光芒,在城上空凝结成厚重的云海。
金色云海翻滚着,将整个青城笼罩其中,阳光穿透云层,折射出七彩光晕。我纵身跃起,指尖触碰云海的瞬间,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——这股力量不似护世会阵法那般凌厉,却比千年玄铁还要坚韧,每一缕金光里都藏着一个普通人的守护之愿:农夫祈愿田地无虞,母亲盼望儿女平安,孩童渴望家园安宁。
“这是……众生阳盾?”史珍香的红衣身影落在我身旁,她腰间的阳曦剑魂微微震颤,与云海产生共鸣,“玄机子手札记载,上古护世之战,便是依靠万民愿力铸成此盾,没想到今日竟重现人间。”
我抚过眼前的金色屏障,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与护世会阵法的区别:后者是修士以灵力构建的壁垒,虽精妙却有耗尽之时;而这众生阳盾,是亿万愿力交织的活体,每多一份信念,它便厚一分。阳天剑在鞘中轻鸣,剑身上的古纹与云海光芒相呼应,像是在朝拜这股源自苍生的伟力。
就在这时,西方天际突然暗了下来。原本晴朗的天空被墨色浸染,一股腥臭的黑雾顺着风席卷而来,所过之处,金色云海竟泛起涟漪,像是被强酸腐蚀般冒出白烟。
“是蚀魂雾!”史珍香的短剑瞬间出鞘,阳曦剑魂的光芒在黑雾中撕开一道裂口,“幽冥帝这是要瓦解百姓的信念!”
黑雾落地的瞬间,巷弄里传来惊呼声。我看见最前排的几个孩童突然栽倒在地,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,小脸憋得白;卖菜的陈婶刚要呼救,便软绵绵地靠在菜筐上,眼神涣散如失魂。蚀魂雾顺着门窗缝隙钻进屋里,越来越多的人倒在地上,连护世会中几个修为尚浅的弟子都开始头晕目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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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雾气能侵蚀心神。”我挥剑斩出一道金光,逼退靠近孩童的黑雾,“意志越薄弱,越容易被它吞噬。”阳心印在掌心灼热烫,却只能护住周身三尺之地,面对弥漫全城的黑雾,个人的力量如同杯水车薪。
“张道爷,俺们有办法!”周伯突然举着木牌喊道,他身后站着几十个百姓,有农夫、商贩,还有拄着拐杖的老人,“俺们手拉手,把愿力传给您!”
不等我回应,周伯就抓住了旁边药农的手,药农又拉住绣娘的手,绣娘牵着孩童的手。一道道微弱的金光从他们掌心亮起,顺着相握的手传递,很快就在青石板路上连成金色的锁链。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,连躺在地上的人,都在昏迷中下意识地伸出手,被旁人紧紧握住。
史珍香纵身跃到人群中央,阳曦剑魂的光芒化作纽带,将分散的金光串联成网:“张道爷,用阳天剑引导!”她的声音穿透黑雾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这是全民的愿力,该由您将它化为守护的力量!”
我握住阳天剑的剑柄,想起葛洪在《抱朴子》中所言:“守一者,生之道也。”闭上眼睛凝神静气,将心神沉入阳心印,感知着千万双手传递来的愿力——有王阿婆揉面的温度,有周伯刻木的力度,有孩童嬉笑的纯度,这些细碎的力量在我体内汇聚,顺着手臂涌入阳天剑。
“以阳为引,以愿为基,众生之力,护我青城!”我大喝一声,将阳天剑指向天空。剑身上的古纹骤然亮起,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划破黑雾,千万道愿力顺着剑身攀升,在城上空凝聚成巨大的光柱。
醒魂光柱穿透金色云海,带着温暖的光芒洒向全城。凡是被光柱触及的黑雾,都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,化作一缕青烟消散;昏迷的人们在光芒中睫毛轻颤,先是孩童睁开眼,接着是妇人、农夫,最后连白苍苍的老人都拄着拐杖站起身。
“快看!黑雾散了!”孩童的欢呼刺破云层,百姓们纷纷举起手中的符纸,千万点金光再次升起,融入众生阳盾。这一次,金色云海变得更加厚重,连阳光都无法穿透,却在下方投下温暖的光晕,将所有幽冥浊气隔绝在外。
我维持着光柱的输出,眼角余光却瞥见蚀魂雾的残骸中,有个巨大的黑影在蠕动。那影子比山岳还要庞大,轮廓模糊却散着令人心悸的寒意,无数细小的触须从影子中伸出,像是在试探着触碰青城的屏障。
阳心印突然剧烈烫,一段信息涌入识海:异星,距地球九十八万里。
黑影在金光中渐渐清晰,我看见它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纹路,每一条纹路都像凝固的血河,周身环绕着破碎的星辰碎片。它没有五官,却在正对青城的方向裂开一道缝隙,像是在凝视着这片被愿力守护的土地。
“那是什么?”史珍香握紧短剑,阳曦剑魂出急促的剑鸣。
“异星。”我缓缓收剑,望着那道越来越清晰的影子,“幽冥帝不过是它的先锋,真正的敌人,已经近在眼前了。”
就在这时,山门外传来马蹄声,护世会的传令弟子勒马跪地,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:“张道爷!全国各地都升起了金色屏障!百姓们自组织起来,用愿力挡住了幽冥余孽的进攻!”
我望向远方的天际,隐约能看见一道道金色光柱从大地各处升起,与青城的众生阳盾遥相呼应。这些光柱有的来自繁华都城,有的来自偏远山村,有的来自渔舟唱晚的江畔,有的来自炊烟袅袅的牧场,共同在天空织成一张巨大的金网。
王阿婆捧着新画的符纸走来,将其中一张塞到我手里。符纸上的纹路依旧歪扭,却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:“张道爷,俺们虽只是普通人,却也知道守土有责。只要您一声令下,俺们愿与青城共存亡!”
周围的百姓纷纷附和,呼声震得云海微微动荡。我握着那张带着体温的符纸,突然明白玄机子手札里的真正含义:护世从不是修士的独战,而是千万人的并肩。阳心符的力量,不在于纹路的精妙,而在于每一笔都刻着的守护之心;众生阳盾的坚韧,不在于灵力的磅礴,而在于每一缕都藏着的不灭信念。
蚀魂雾彻底消散,阳光重新洒满青城。孩童们举着符纸在巷弄里奔跑,笑声惊起檐下的麻雀;农夫们扛着绑着符纸的农具走向田垄,脚步踏在泥土上格外坚实;护世会的弟子与百姓手拉手站在城墙上,望着远方升起的金色光柱,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。
我抬头望向天空,异星的影子仍在云端徘徊,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由亿万愿力铸成的屏障。阳天剑在鞘中轻鸣,像是在回应着千万人的信念。我知道,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,但只要这股全民护世的力量还在,无论异星有多强大,我们都有与之抗衡的勇气。
掌心的阳心印与怀中的符纸同时烫,将温暖传遍四肢百骸。我握紧剑柄,望向史珍香,她会意地点点头,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青城的金色云海下,一场全民备战的序幕,正缓缓拉开。而异星的阴影里,更多不为人知的阴谋,也在悄然酝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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