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如纱,缠绕着焚天城西的官道。江砚辰将苏轻瑶安置在山涧旁的青石上,指尖刚触到她的脉搏,胸口的青铜符突然烫,符光透过粗布衣襟,在地面投下细碎的金纹。苏轻瑶睫毛轻颤,猛地睁开眼,水绿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惊悸:“砚辰,我刚才梦见……你的咒印变成了黑色的锁链。”
“只是噩梦。”江砚辰按住她的肩头,却见苏轻瑶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指尖抚过胸口的青铜符。她的掌心泛起淡蓝微光,那是冰魄劲运转的征兆,“这符里有东西在跳,和我家族的寒髓经气息很像。”
江砚辰依言解开衣襟,青铜符正悬浮在锁骨下方,符面的江氏家徽隐去,露出密密麻麻的冰纹——那些纹路如霜花凝结,顺着符身游走,与苏轻瑶指尖的蓝光产生共鸣。“上周在冰玄宗旧址,我见过类似的印记。”苏轻瑶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,“长老说那是‘寒峰印记’,是上古冰系修士布下的阵眼标记,枯骨林深处的寒峰崖就以此为名。”
话音未落,青铜符突然射出一道冰蓝色光柱,在半空凝成立体纹路:一座孤峰嵌在枯林之中,峰壁上的印记与符面冰纹分毫不差。江砚辰忽然想起轮回碎片里的黑衣祭司,对方提及“骨林密钥”时,祭坛石壁上也刻着相似的纹路。“看来解咒的关键,就在寒峰崖。”他握紧青铜符,符身的冰纹竟顺着他的手臂蔓延,与咒印的血色形成诡异的制衡。
日头升至中天时,两人终于望见焚天城西村落的轮廓。可走近了才现,村子里静得可怕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墙头上的狗尾巴草枯成了灰黄色,唯有村口老槐树下坐着个纺线的老妪。她的纺车缠着黑的棉线,见江砚辰二人走来,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亮。
“后生,要往骨林去?”老妪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,她抬起枯瘦的手,指缝里嵌着灰白色的粉末,“那地方吃人啊,上月李家小子去采药,回来只剩半只鞋,鞋里塞着这东西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是块沾着血污的兽骨,骨头上刻着模糊的血焰纹路——正是炎氏的标记。
苏轻瑶刚想追问,老妪突然抓起一把粉末撒在布包里,转眼就缝成个护身符。那护身符沉甸甸的,凑近能闻到淡淡的腐朽气息,表面还沾着细碎的骨粉。“拿着吧,能挡三分阴气。”老妪将护身符塞进江砚辰手里,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咒印,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,“记住,骨林的雾要绕着走,听见哭声千万别回头。”
江砚辰刚要道谢,却现老妪已经推着纺车走进了雾里,纺车的声响越来越远,最终和风声混在一起。苏轻瑶捏了捏护身符,冰魄劲探入的瞬间突然皱眉:“这里面的骨粉有问题,带着咒力残留。”话音未落,前方的树干上突然闪过一道红光——那是个燃烧的火焰状标记,正是炎氏追兵留下的血焰记号,标记边缘还在微微烫,显然刻下不足半个时辰。
“追兵离得很近。”江砚辰将护身符塞进怀中,手腕的咒印突然刺痛。他眼前晃过黑衣祭司的身影,对方正用青铜鼎压住先祖的胸口,血火顺着锁链爬向自己的喉咙。“砚辰!”苏轻瑶的呼喊将他拉回现实,他才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,血珠滴在地上,竟被咒印的力量烧成了黑灰。
“咒印开始不受控制了。”江砚辰的声音带着疲惫,刚才的幻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,“必须尽快找到密钥。”两人不敢耽搁,顺着青铜符的指引往西北走,暮色降临时终于抵达枯骨林外围的破庙。庙门的匾额只剩“山神庙”三字,殿内的神像缺了半边脸,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。
苏轻瑶从行囊里取出瓷瓶,将冰心丹倒在掌心:“这是用冰蟾膏新炼的,药效比之前强三倍,咒印作时立刻含服。”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凉,刚才解析青铜符消耗了太多冰魄劲,“寒峰印记需要玄霜血脉才能激活,我父亲说过,我们苏家的血脉能与上古冰阵共鸣,但必须在月圆之夜才能挥最大效力。”
江砚辰望着庙外的夜空,弦月如钩,距离月圆还有三日。可青铜符的温度越来越高,符身的冰纹已经蔓延到心口,与咒印的灼烧感形成拉锯。“不能等了。”他将冰心丹塞进怀里,“明天清晨雾最浓,炎氏的血焰追踪术会受影响,我们趁机潜入。”
子夜时分,江砚辰被一阵灼痛惊醒。他看见青铜符正与怀中的护身符产生共鸣,护身符上的骨粉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,顺着符身爬向寒峰印记的投影。苏轻瑶也醒了过来,她指着投影惊呼:“寒峰崖的位置变了!那些骨粉在修正路线。”
江砚辰突然想起老妪的话,指尖捻起一点残留的骨粉——那粉末竟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,与炎氏的血焰标记同源。他猛地攥紧拳头,骨粉簌簌落下:“那老妪有问题,她给的不是护身符,是引路标。”
破庙外突然传来几声狼嚎,紧接着是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江砚辰贴着门缝望去,只见远处的山路上亮起数十点红光,正是炎氏追兵的血焰刀。为的独眼男子举着刀狂笑,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中扭曲——正是白天被击退的炎七。
“看来他们早就知道我们要去骨林。”苏轻瑶将长剑握在手中,冰魄劲在剑身上凝成薄霜,“冰心丹我已经备好,明日清晨,我们闯一次。”
江砚辰望着掌心的青铜符,符身的冰纹与咒印的血色交织成太极状。他忽然明白,老妪的诡异举动或许并非恶意,那些骨粉虽然引来了追兵,却也修正了寒峰崖的方位。而苏轻瑶的玄霜血脉,青铜符的冰系波动,还有自己体内的血咒,三者似乎早在千年前就被命运绑在了一起。
夜色更深了,破庙外的火把越来越近。江砚辰将青铜符按回胸口,感受着冰与火的双重力量在体内流转。他知道,明日清晨的枯骨林之行,不仅是为了解开血咒,更是为了揭开这跨越千年的宿命谜团。而那枚沾着骨粉的护身符,或许正是打开真相的第一把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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