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万律的城墙又加高了。
青远站在城墙上,看着下头那些正在操练的人。三百护卫队,分成六队,每队五十人,正在练队列。号令声一下一下的,脚步齐刷刷的,踩得地面都颤。
林掌柜站在他旁边,手里捧着账本,一页一页翻着。
“东家,上个月金子出了五百二十两。比上上个月又多七十两。”
青远嗯了一声。
林掌柜又说:“英国人那边,长契签了五年。他们催了几回,想再加量,我说得看收成。”
青远点点头。
“做得对。”
林掌柜又翻了翻账本,说:“荷兰人那边,那个姓范的官员又来了。这回带了两箱洋货,说是谢礼。还问,能不能跟咱们长期走动。”
青远看了他一眼。
林掌柜说:“我没应。按您的规矩,收礼可以,走动不行。”
青远点点头。
远处,青承志正带着一队民兵在练弓箭。十二岁的孩子,站在最前头,手里拿着弓,一板一眼地拉弓放箭。射得不算准,但姿势对。
青远看了一会儿,嘴角动了动。
林掌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笑了。
“小少爷越来越有模样了。”
青远没说话。
城墙底下,青承安正追着一只鸡跑。七岁的孩子,跑得满头汗,鸡东躲西藏,他东追西赶。阿竹站在边上,抱着青承业,喊他慢点。
青承安不听,追得更欢了。
青远看着那些,看了一会儿,转身下城墙。
院子里,青宁正坐在廊下,面前摆着几本账册。她手里拿着一支笔,在上头写着什么。
青远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额娘。”
青宁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民兵操练完了?”
青远点点头。
青宁又低下头,继续写。
青远等了一会儿,说:
“林掌柜说,荷兰人那个姓范的,想长期走动。”
青宁嗯了一声。
青远问:“您怎么看?”
青宁没抬头。
“让他来。”
青远愣了一下。
青宁写完最后一笔,把账册合上。
“让他来,不是让他进来。来了,坐一坐,喝杯茶,说几句话,然后走。”
青远听着。
青宁说:“他要的,是咱们认他这个人。不是真要走动。”
青远点点头。
青宁站起来,往屋里走。
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。
“承志弓箭练得怎么样?”
青远说:“还行。姿势对,准头差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