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着牙交代下去了一句什么。
侍从听清楚她的话,神色一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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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砚大步走进来的时候,端容刚刚躺下。
他面色阴沉可怖,太阳穴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。
“毒妇!”
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凶恶与唾弃,却激得她猛地坐了起来,面庞陡然涨得通红。
“何砚!你好大的胆……”
他蓦地逼近了她,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句地说:“墨书四岁起便伴随我,他是我何府的人!我从前只当你娇纵蛮横,不曾想你竟能做出这样心如蛇蝎的事!”
端容脑中嗡的一声,气血翻滚,再开口时几乎破了音: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莫要说只是一个低贱的下人,即便是你何氏的人,也不过是萧氏的臣子!你在郊祀前行此等苟且之事,我杀了他已是留……啊!”
她话没有说完,就被何砚一把揪住了头发。她痛得失声大叫,连抽了几口凉气:“你放开……我明日必定要去向皇祖母告状!你放开!”
何砚胸中滚烫欲裂,太阳穴也凸凸地跳。
尚公主从来都并非是他所愿,倘若他有旁的嫡出兄弟,这骑虎难下的差事又怎会落到自己头上。
公主徒有美貌,却一味娇纵善妒,又仗着金枝玉叶的身份处处管制他。墨书一个时辰前还在他身边,不过是跪了半刻,死前连脸被被人划得稀烂。
何其毒也……
他紧抓住指尖的长发,将床榻上的人生生扯到地上,狂怒中更是抬脚就踹上去。
“……啊!”端容摔得发蒙,头皮疼痛欲裂,紧接着又被何砚一脚踢中了腹部。
剧痛中她望见了眼前人猩红的眼,下意识开始哭喊求饶:“夫君……夫君!”
……
很快,似乎有许多人涌了进来,又围住了她。
可她身体越来越沉,越来越冷,痛得眼皮发颤,却睁不开。
端容想起了陪自己长大的宫女阿玫。当初迫她落胎后,自己又将她送到了乡下的庄子里。
她无意杀人,可过不了多久,阿玫还是病死了。
须臾之间,端容脑子里涌入无数回忆的碎屑,纷飞如雪点,将她的心带回了某个遥远的过去。
母妃死得早,许许多多个睡不着的夜,是阿玫伏在床榻旁唱歌给自己听,笑盈盈地连声唤着“公主”。
当真悔不当初。
为何要为了腹中的孩儿委曲求全,要是和离就好了……有冰凉凉的东西沿着面颊滑落,一颗又一颗。
与何砚之间的种种纠缠,真像是一场愚不可及的大梦,她如今想要追悔,怕是也来不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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