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知擎觉得自己倒大霉。
他原是古武世家项家的家生仆,他养父是项家的司机,他是养父在去项家庄园的路上捡来的孩子。
他先天条件不足,四岁开始练武,十二岁成为后天武者,十五岁开始代表项家参加“古武擂台争霸赛”,十七岁后便屡战屡胜,二十一岁帮助项家挤入四大古武世家之列,同年,养父去世,他与项家签订协议,他再帮项家打五年争霸赛,帮助项家争夺“古武世家之首”的地位,之后便能彻底摆脱项家,想干嘛就干嘛去。
昨天,是他彻底自由的重要日子。
他高兴极了,在项家结算给他的大别墅里肆无忌惮喝着酒,最后美美醉倒在主卧三米宽的大床上。
结果一觉醒来——全世界都变了!
先是他六百平的大别墅变成了个两室一厅的小破屋,再是周身的设施全都变成了从没见过的高科技产物,然后是他一转身,发现墙角靠着具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尸。
有那么一瞬间,寒意从后脑勺滑到脚后跟。
项知擎整个人都麻了。
足足过了两分钟,项知擎才朝着那具男尸走过去,他强作镇定地打量起男尸,发现那人虽然和他长得一样,却比他瘦上很多,脸颊凹陷,眼下青黑,袒露的手臂上留着小半管没扎完的针剂,表情如梦似幻,兴奋莫名——应该是吸毒吸死的,且刚死不久。
项知擎深吸一口气,伸手去拔男尸手臂上的针剂,想确定这到底是哪种毒品。
可他指尖刚碰到男尸的皮肤,脑袋便一阵晕眩,世界也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,恍惚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撕裂了时空,他看见他熟悉的房间和三米宽的大床突兀出现在扭曲的空气里。
他心中一跳,下意识伸手去抓。
下一秒,一股巨大的斥力朝他袭来,猛地将他掀翻了出去!而那具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尸却在他眼前被那股力量骤然吸走了!
墙面被项知擎砸穿一个洞,水泥里的钢筋捅穿了皮肉,鲜血淅沥沥流了满地。
项知擎坐在废墟里仰起头,没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空空如也的脑袋里冒出几行字。
……好疼。
不是做梦。
他好像穿越了。
。
“穿越”。
这个高端的词汇是项知擎从电影里学到的,那是他看过的第一部,也是唯一一部电影。
那年他16岁,是最叛逆的年纪。
项知擎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叛逆的,但他叛逆起来那就是毫无征兆且尤其疯狂。
那段时间他突然厌恶起古武和一成不变的生活,他会在老爹和武术老师不注意的时候故意发呆,想天上的云,地上的草,就是不想现在练的这个招式该怎样更快更好地使出来,他会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把嘴里的营养餐吐掉,以没有任何人可以发觉的速度偷吃餐桌上少爷的零食。
而他做的最叛逆,最疯狂的一件事。
就是翘掉比赛,偷偷去看了一场电影。
电影讲的是一个能穿越时空的男人在自己的时空被追杀,便穿越到平行世界,杀了那个世界的自己,并取而代之的故事。
那部电影情节复杂,项知擎其实没怎么看懂,但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影院紧张刺激的音效,大屏幕上神奇诡谲的特效,场内爆米花的香气以及……晃悠着回到项家时,老爹看向他时的那张脸。
“……电影好看吗?”老爹问。
他点头。
老爹脊背弯了些,他沉默了一会儿,点头说:“那就好。”
他走过去摘掉老爹头上的帽子,看到了老爹嘴角的血痂和脸上的巴掌印。
那是他青春期的最后一次叛逆,也是他最后一次看电影。
当然。
打了他爹的项老爷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——那天晚上他掀翻四个护卫,冲进项老爷卧房,把项老爷摁在床头柜上剃了半个头。
哦,他后来也被打了个半死。
但再没有人敢动他爹一根手指头。
。
从回忆中抽离,项知擎低下头,心不在焉地把钢筋从肉里抽出来,又翻箱倒柜找到医疗箱,为自己处理伤口。
他又想起那部电影。
他这算什么?
互穿?
行吧,比穿越到平行世界杀掉另一个自己取而代之要好一些,毕竟他没带化尸粉,尸体挺难处理的。
不过他可不承认那个和他模样相同的毒鬼是另一个“自己”。
项知擎叹了口气,深觉自己倒霉至极。
然后他认命地打量四周,试图适应自己的新身份。
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独立小平房,墙面稀薄,建造粗糙,有点像农村自建房,但应该不是——窗外一模一样的平房足有上百幢,且各有编号,看起来很规整。
窗外的雪下得很大,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,只有空中零星有几辆飞车疾驰而过,并不在此处停歇。
项知擎眯起眼盯着窗外的飞车看了一会儿,确定这个时空的科技水平比他原本世界要高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