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头!蹲下!”
身后的警察发出第二声呵斥,长枪的枪口更是用力往项知擎身上压了压。
虽然项知擎觉得以他的内力能轻易将长枪震断,但为了不节外生枝,他还是默默松开手中的红绳,抱住头,缓缓蹲下了。
警察悄悄松了一口气。
客厅的惨象实在太触目惊心,他只看了一眼就浑身紧绷,高度警戒,然后在最紧张的时刻,他通过透视仪看见歹徒正在卧室行凶,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屋主勒死了!幸好他立刻破门而入,并震慑住了歹徒……等等!
警察神情一僵,突然想起来外面躺了一地的才是歹徒,那这个是……
“谁报的警?”警察问。
项知擎默默抬头:“……我。”
项知擎觉得他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,便立刻开口说:“我是屋主之一,外面那群入室行凶的歹徒都是我制服的,也是我报的警,只是我的……终端坏了,便借用了室友的。”
应该是叫终端吧?之前拨打失败的时候,提示音是“请检查您的‘终端’网络后重试”。
警察:“那你刚刚在对你的……室友做什么?”
警察其实也意识到自己闹乌龙了,没有哪个有理智的人会在报警后行凶,这两个人的身份也确实与资料里对得上,是今天刚结了二类婚姻的新婚夫妻。
考虑到大部分人对二类婚姻的排斥态度,有些人极其不愿意把自己的二类婚姻伴侣称作伴侣,于是他便也沿用了alpha的称呼,把omega称作他的“室友”。
项知擎张了张嘴,干巴巴地说:“……在……玩游戏。”
啊,这是什么鬼话,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吧,项知擎叹了口气,希望警方能把这件事单纯地定性为“欺凌”,但如果警方实在不依不饶,他也只能将真实情况全盘托出了。
呵,到时候室友就别怪自己反告他诬害!
可项知擎怎么也没想到,警察竟轻易信了,警察目光在室友和他身上扫了一圈,然后说:“哦,原来是在玩游戏……要不我们去客厅谈吧,关于您制服歹徒的事,我们还有些细节需要询问……”
项知擎感到匪夷所思。
警察就这么信了?也不问受害者的意见?他下意识看向室友,发现室友已经把脖子上的红绳拿了下来,正在慢悠悠地穿外套,他表情没有任何的震惊和愤怒,只有淡淡的遗憾。
室友刚好在此刻抬起头,两人目光对视。
项知擎立刻对黑心肝的室友呲牙一笑:看!这就是正义!
室友淡淡瞥了他一眼,仰头把棉服拉链拉到顶端。
项知擎:“……”
好气哦。
项知擎愤然和警察一起走出卧室,进了客厅。
看见客厅横七竖八的歹徒,警察再次忍不住吸了口气,他看了看冲进来拍照、侦查、并将歹徒们一个接一个送上救护车的同事,态度很好地请“受害者”坐上沙发。
他已经认出了项知擎的身份,自然也猜出刚刚这对夫妻并不是在单纯“玩游戏”,但那又如何呢,二类婚姻与普通婚姻不同,只要没出人命,警方都是不管的……他拿出录像设备,询问起案件细节。
与此同时,另一名omega警员也敲门进了卧室。
项知擎将整件事如实叙述了出来,但说到止信仪时,警察记录的动作一顿:“止信仪……?你确定那群人拿了止信仪?等等,你刚刚说,那名穿西装的歹徒叫什么名字来着?”
项知擎:“霍渊。”
“是霍渊!”
恰在此时,刚刚走进卧室给室友做笔录的女性警察冲了出来,对项知擎面前的警察说,“那位穿西装的歹徒是霍渊,霍家的继承人霍渊!”
霎时,在场除项知擎外,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变了脸色,全都看向正被抬向担架的霍渊。
其中有个医护人员反应最快,他当场给霍渊又做了个急救,在他身上套了很多奇形怪状的医疗器具,最后小心翼翼地指挥人把他抬了出去。
可就在他们即将把霍渊抬进救护车的那一刻,一辆纯黑色的巨大飞车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,数十个黑衣人跑下来从医疗人员手中接过担架,将霍渊送入黑色飞车,飞车即刻关闭,转瞬消失无踪,但另有数辆小型飞车和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留了下来,与众位警察进行交涉。
很快,在场所有人就一个接着一个地消失了。
在项知擎面前的警察也准备离开时,项知擎冲出门拦住他:“歹徒会坐牢吗?”
警察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项知擎又问:“审判结果会公示吗?我该去哪里看歹徒判了多少年?”
警察压了压帽檐,低头撂下一句“后续会联系您”便匆匆离开了。
项知擎转过身,看见室友静静地依靠在门框上,在他身后,是倒塌的房门,摇晃的吊灯,和空无一人却满是狼藉的客厅。
风吹动室友额前的碎发。
室友眼睫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