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气温持续下降,寒风冻得人瑟瑟发抖。
路旻一手牵着应郁怜,一手拿着手电筒,往少年所指的黑漆漆的巷子深处走。
他察觉到手下握着的手在微微颤抖,路旻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应郁怜,又看了眼一点光亮都没有的巷口。
他将应郁怜的手握得更紧,放进了他的大衣口袋。
“好好的酒店不住,来受这份苦。”
路旻看着瑟瑟发抖的少年,有些不解。
他实在不理解,对方为什么,放着自己给他订好的温暖明亮的旅馆不住,大晚上和他一起来找尸体。
“因为,如果到时候我分析错了,让叔叔阿姨门白跑了一趟,我却在酒店里呼呼睡大觉,大家会不开心,我也会很愧疚的。”
应郁怜抿唇,他抬起头,悄悄地看了一眼路旻,手无知无觉地顺着路旻的力道,滑进路旻的指缝之间,和男人十指相扣,然后牢牢握住。
“而且,我也想看看我分析的对不对。”
少年用湿漉漉的眼睛,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了一眼路旻。
其实他很害怕他分析错了,如果分析地不对怎么办。
不仅耗费了大家的精力和时间,他的分析,是哥允许他说的,他是小孩,大家没办法对他发泄怒火。
但哥呢?
大家不就把怨气全都发泄在了哥身上……
巨大的焦虑让应郁怜无法单纯地坐在宾馆里,等路旻他们回来。
他宁愿在寒风里跋涉。
路旻敏锐的觉察力,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应郁怜的焦虑。
他低头,用手指勾了一下应郁怜向下的唇角,又刮了一下少年的鼻尖:
“别那么紧张,我之前也分析错过,而且本身大家都没有思路,你只是提供了一个可供验证的思路而已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嗯,有哥在,我就不怕。”
应郁怜两颊挂着甜甜的梨涡,他抱着路旻的手,整个人紧紧地贴在路旻身上,遥遥望过去,就好像一只树袋熊挂在男人的身上。
“怎么手半天都不热。”
路旻察觉到应郁怜的手还是那么冰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老陈,借下你的手套。”
路旻伸出手,在陈慎的无语与惊讶中,拿走了手套,一点点给应郁怜戴好。
应郁怜故意把大拇指缩进去,不穿进手套的孔里去,路旻轻笑一声,用手勾住应郁怜的大拇指,用双手给应郁怜把手套带好。
“别玩了,戴好,嗯?”
少年用小手指蹭了蹭路旻,像是在卖乖,其实悄悄地在向路旻解开的大衣里移动,他想要被充斥着哥哥的烟草味的衣服包裹着,让他好像和哥哥融为一体,永远不分开一般,格外的有安全感。
好像他永远不会被抛弃了一样……
只不过哥在蹲下来帮他戴好围巾和手套之后,就久久地看着他,眼里有纵容,还有一丝复杂的……怀念?
哥好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,之前他也有过这样的感觉,是谁呢?
路旻的睫毛轻颤了一下,在应郁怜的掌心拂过,让他的手心痒痒的,这股温热的痒意一直漫到了他的心里,却无法抚平那种不安感。
他一直想不通哥为什么救他?
棚户区那么多的被卖小孩,为什么单单救了他出苦海呢?
他不是里面最漂亮的,也不是最听话的,更不是最会取悦人的。
对哥来说,他没有任何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