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的场景对于傅丹烨来说简直是无比混乱的。
随着门被推开,先是他的一个护工大步走了进来,那气势汹汹的劲头简直就像要抓贼一样,一把掀开了傅丹烨的被子。
“看见没?我就听见刚才病房里有闹腾声,果然有人!”
她指着正在睡觉的夏蔓生,咋咋呼呼地大声说道:
“这孩子到底怎么冒出来的!”
紧接着,傅丹烨看见一个女人也挤到人群的最前面,一把将夏蔓生抱了起来,连声说道:
“蔓蔓,你怎么又乱跑啊?怎么这么不听话?快跟我回家!”
夏蔓生被惊醒了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然后连话都没来得及说,就被按在了怀里。
力道之大,把他挤得发出了“叽”的一声,像是某种捏捏玩具。
旁边的大人们都在说:“找到孩子就行,看把孩子妈妈给急的。”
那个女人向护工道谢,把夏蔓生给抱走了。
夏蔓生被抱起来的那一瞬间,傅丹烨下意识地拽住了他。
但夏蔓生的衣角还是硬生生被从傅丹烨的指间拽了出去,他扒在女人的肩膀上,表情有点懵,看着傅丹烨,然后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外。
傅丹烨保持着刚才想拉夏蔓生的姿势,瞳孔漆黑地看着这一幕,手指不知不觉地扭紧。
——他听到了。
人们说,那是夏蔓生的妈妈。
原来夏蔓生并不是没有人要,他有自己的家,现在他回去了。
刚才的梦也醒了。
没人在乎没人陪伴的,从来只有自己而已。
傅丹烨突然觉得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和生气。
他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了,好像一个绝处逢生的人刚刚可以隐约窥见一点外面的月亮,就被人重新一脚踹回了井底。
等待他的,仍然是无边的黑暗。
“你到底都干什么了?把床弄得一团糟!就知道惹麻烦!”
这时,尖锐刻薄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刚才那个带人进来的护工看见傅丹烨床上那一团乱糟糟的被子,立刻开始像往常一样大声呵斥起来。
她一边说,一边快步走上前,面带嫌恶之色,照着傅丹烨的胳膊狠狠拧了一把。
“小杂种还带回来一个小杂种……”
很疼。
之前所有的情绪和感知仿佛都被压抑在了心底的死寂和颓然之下,但在这一刻,那种巨大的落差却好像让它们一下子突然冲垮了堤坝,汹涌而出。
傅丹烨突然低下头去,在护工的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。
护工吃痛松手,口中大骂着要去拽傅丹烨,这时,突然传来了“啪”的一声。
她觉得额角一凉,紧接着,什么东西流到了她的脸上。
她不再谩骂,病房里一阵安静。
眼前莫名地有些眩晕,护工伸手摸了一下,看见满掌的血。
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疼痛。
——刚才,竟然是傅丹烨拿起了床边喝水的玻璃杯,重重丢到了她的头上!
从很小就开始干活的傅丹烨力气不算小,杯子落地碎了,也在护工的额角砸出了一道口子。
“啊!!!”
护工后知后觉地尖叫起来,外面的人闻讯闯入,就看到了这一幕。
“打人了!”护工颤声大叫,“这疯子打人了!”
其他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傅丹烨,而面对着他们,傅丹烨捏紧了拳头,他的目光如同一只刚刚被抢走巢穴的幼狼,狠戾而愤怒。
“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