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。
明生没有回基地,直接去了镇上租住的小院。
推开门,明母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前喝茶,神情平静,仿佛上午的事从未生。
“回来了?”她抬头,“吃饭了吗?我给你留了饭。”
明生关上门,站在她面前,没有坐下。
“妈,你今天去基地了?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明母的手顿了顿:“去了。怎么了?”
“你去找春芬了?给她钱?让她离开?”明生一字一句地问。
明母放下茶杯,表情冷了下来:“她跟你告状了?我就知道,这种女人……”
“她没有告状!”
明生提高声音,显然很生气。
“是基地的工人告诉我的!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?你在那么多人面前羞辱她!把她最痛苦的过去撕开给人看!”
“我说的是事实!”明母站起来,“她难道没被卖过?没嫁过人?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,凭什么缠着我儿子?”
明生几乎是吼出来的:“她没有缠着我!是我主动接近她!是我欣赏她的能力,敬佩她的坚韧!是我先动的心!”
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明母瞪大眼睛,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儿子。
明生喘着气,继续说:“你知道她今天当众说了什么吗?她承诺,从今以后除了工作必要,不会和我有任何接触。”
“她当着所有人的面,划清了界线。不是因为她心虚,而是因为她不想让我难堪,不想让我丢人!”
他的声音哽咽了:“妈,你满意了吗?你成功地把一个受过伤,好不容易站起来的人,又推回了壳里。你把一个我尊重,我……我喜欢的人,逼得不得不当众自辱,来保全你那可笑的面子!”
明母的脸色苍白:“你这浑小子!我是为你好!”
“为我好?”
明生笑了,那笑声里满是苦涩。
“从小到大,你和我爸总是说为你好。为我好,所以我不能玩泥巴;为我好,所以我必须考第一;为我好,所以我不能学农业;为我好,所以我现在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他后退一步,眼神疲惫:“妈,我不是你的作品,我是个人。一个有自己想法、自己感情、自己选择的人。”
明母的嘴唇颤抖着:“和你同岁的,那些叔叔阿姨的孩子,哪个不是娶得门当户对,体面人家的孩子!你让我怎么接受!”
话音未落,院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。
母子二人同时转头,看见周时月站在半开的院门外,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点心盒,表情有些尴尬。
“抱歉,我不是故意偷听。”
周时月走进院子:“我来找明生讨论项目进展,听到里面在说话,本来想等等,结果……”
明生的脸色变了变,低头叫了声:“周总。”
明母迅整理表情,但眼中的怒火未消:“你是?”
“我是周时月,沈氏集团的,这个基地的项目是我在负责。”周时月语气平和,向明母微微颔,“您就是明生的母亲吧?”
明母打量着她。
眼前的女人,气质干练优雅,与这小镇格格不入,却又不显突兀。
她说话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,但眼神清明坚定。
“周总。”明母点了下头,语气稍缓,“让你见笑了,家里一点小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