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局结束,她没有叫车,就这么沿着人行道,一步一步,失魂落魄地往出租屋的方向走。
终于走到楼下,抬头望去,她租住的那一层窗户漆黑一片,没有一丝光亮。
她上楼,拿出钥匙,插进锁孔。转动,推开。
这机械的动作,这三年她做了无数次。
屋内果然一片漆黑寂静,她反手关上门,将外面的世界隔绝。
胃里传来一阵阵空洞的抽痛,提醒着她晚上几乎什么都没吃。
她终于动了动,扶着墙壁站起身,赤脚走向厨房。
打开冰箱,那碗用保鲜膜仔细封好的番茄牛腩,依然静静地放在那里。
她拿出来,撕掉保鲜膜,直接端着冰冷的瓷碗,走到桌子旁。
没有加热,就这么用勺子,一口一口,送进嘴里。
牛肉冷了,汤汁也失去了醇厚感,口感并不好。但她仿佛尝不出味道,只是麻木地吞咽着,用这冰冷的食物填满胃部的空虚。
一碗冷掉的牛腩很快见了底。她放下碗,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冲了冲手和脸,寒意让她微微打了个哆嗦。转身,准备回卧室,至少换掉这身带着烟酒气的衣服。
就在她穿过昏暗的客厅,走向卧室门口时——
卧室里,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。
周时月头皮麻,僵在原地,瞳孔因为惊骇而骤然收缩。
这房子里有人?!小偷?还是…
她大气不敢出,眼睁睁看着卧室那扇虚掩的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,逆着卧室里更微弱的光线,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,站在了卧室门口的阴影里。
周时月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,恐惧扼住了她的呼吸。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。
然后,那个身影向前迈了一步,走进了客厅窗外投来的亮堂一点的光线里。
熟悉的轮廓,挺拔的身姿,深邃的眉眼。
是沈聿青。
周时月愣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,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。他不是应该在济城吗?
沈聿青看着她呆若木鸡,脸色惨白的样子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笑意。
“怎么这副表情?”他开口,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,“看见我,像见了鬼。”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不是回济城了吗?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”
他就算到了以后立刻飞回来,也不该是现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她卧室里。
沈聿青又向前走了两步,距离她更近了些。
他身上穿着简单的深灰色家居裤,头有些微乱,少了白日里的凌厉。
“走到半路,没上飞机,就回来了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一些半真半假的调侃:“心里总不踏实,觉得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,跟别人跑了怎么办?”
周时月被他这话噎了一下,下意识反驳:“我能跑哪儿去。”
“项目呢?”她抬起眼,看着他,“那个ea不是很重要吗?你就这么回来了?”
沈聿青看着她,似乎并未立刻察觉她更深处的情绪异常。
“项目有很多,老婆就一个。”
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心里的质疑消散。取而代之的,是更深的委屈,和一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