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私汤池。
苏韵正局促地坐在方博文对面。
这位商界大佬看她的眼神太专注,专注到让她不安。
“苏小姐是济城人?”方博文问。
“是的。”
“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“父母,还有一个妹妹。”苏韵回答得很简略。
方博文点点头,眼神在她脸上流连:“苏小姐长得像我一位故人。”
他说这话时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江延适时地插话:“那是缘分。方总,苏韵虽然刚来集团,但做事很细心,以后您的项目交给她跟进,你尽管放心。”
“我当然放心。”
方博文笑了,满是认可。“江总培养的人,肯定差不了。”
他在商界这么多年,手段见过太多。他自然知道江延的用意。他本就是有意向合作的,他这样用心反而投其所好。
他又看向苏韵,眼神温和:“苏小姐,以后可能要经常麻烦你了。”
苏韵低下头:“应该的。”
江延极自然地站起身:“方总,我去看看酒醒得怎么样了。你和苏韵先聊着。”
池中只剩两人。
水声因安静忽然变得清晰。
苏韵下意识往后挪了挪,背抵上池壁温润的岩石。
方博文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她,目光里那种沉甸甸的审视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方总……”她试图打破沉默。
“叫我博文就好。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,这个动作让苏韵本能地绷紧了身体。
但他只是从池边的托盘上拿起两只小巧的瓷杯,倒上清酒,递给她一杯。
“喝点暖暖身子。”
苏韵接过,碰到他手指时微微一颤。
酒杯温热,她小口抿着,辛辣中带着回甘。
“江延很看重你。”方博文忽然说。
苏韵不知该如何接话,只能含糊应道:“江总对我很照顾。”
“他确实很会照顾人。”方博文笑了笑。
他目光落在苏韵脸上,这次不再是纯粹的审视,而像是透过她,深深的在看另一个人。
“我妻子去世很多年了。”
“方总……”
“她生病那年,我正好在谈一个很重要的案子。”
方博文打断她,目光投向远方,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我每天去医院看她半小时,剩下的时间都在会议室。她走的那天,我在签合同,手机静音。护士打了三个电话,我都没接到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但苏韵听出了平静底下的无穷无尽的悔恨。
“所以您后来专注于疗养产业?”她轻声问。
方博文转过头看她,眼神里有赞许:“你很聪明。是,我想让更多的人,不用面临我当年的选择。”
他举起酒杯,朝她示意。
苏韵跟着举杯。
她知道,这杯酒敬的只是那位逝去的妻子。
转瞬,方博文放下酒杯,语气恢复了商人的从容。
“江南集团这个项目,我很感兴趣。但具体的合作细节,需要有人跟进。你愿意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