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传来自行车的声音,她抬头,看见明生骑车过来,在门口停下。
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严肃,但看到春芬时,还是露出了一个微笑。
“准时吧?”他停好车,走进来。
春芬点头,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疲惫:“吃早饭了吗?我煮了粥。”
“还没。”明生老实说。
明生没有推辞,坐下喝粥。热粥下肚,他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。
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春芬在他对面坐下,轻声说。
明生停顿了一下,放下勺子:“我妈来了,早上到的。”
春芬微微一怔:“阿姨来了?那你怎么还过来?应该陪陪她。”
“她……”明生斟酌着词语,“她对我在这里工作有些看法。早上吵了几句。”
春芬沉默了。
似乎心里明白了什么。
明母来到药茶基地时,是第二天的上午十点。
这个时间选得很巧妙。
工人们大多在田间忙碌,办公室区域相对安静,但又不是完全没人。
她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灰色套装,头梳理得一丝不苟。她与周围戴着草帽、卷着裤腿的工人们格格不入。
“请问,春芬同志在吗?”
声音从棚外传来,礼貌但透着疏离。春芬直起身,看到逆光处站着一个身影。她眯了眯眼,走出去。
阳光下,她看清了来人。五十多岁,面容与明生有几分相似,尤其是那双眼睛。
但她的眼神里都是审视。
“我是春芬。”春芬放下记录板,在裤腿上擦了擦手,“您找我?”
明母上下打量着她,目光从她沾着泥土的胶鞋,到洗得白的工装裤,再到简单扎起的马尾,最后停留在她脸上。那目光像在检验一件不合格的商品。
“我是明生的母亲。”明母开口,声音清晰,“有些话想和你谈谈。”
春芬的心沉了一下,但面上保持着平静:“阿姨您好。我们去办公室说吧,这里晒。”
“不用了,就这儿。”明母环顾四周,几个工人正好奇地朝这边张望,“几句话的事,说完就走。”
春芬点点头,等着。
明母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递过来:“这里是两万块钱。你收下,离开这个基地,换个地方工作。”
春芬没有接。她看着那个信封,又看向明母的脸,突然觉得有些荒谬。
“阿姨,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