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妙禾下意识接过纸巾,又对上陆言骁温和的目光,心里头更暖了。
她微笑着擦拭了眼角,声音带着些许沙哑:“谢谢。”
陆言骁轻轻颔,目光掠过不远处依旧谈兴正浓的苏大龙。
语气放得极柔:“别太感慨,阿尔兹海默症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陪伴与熟悉的氛围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他顿了顿,望着院里飘来的花香与老人们的笑语,眼底漾开几分浅淡的暖意。
“而且你这田园,本身就是最好的治愈剂。”
“我来了之后,心里那些紧绷的情绪都松了,以前总失眠,现在往竹椅上一坐,听着虫鸣闻着花草稻香,简直秒睡。呵呵呵!”
他语气里满是真切。
“你为什么会经常失眠?做律师很大压力还是别的什么?”
苏妙禾对他失眠的原因好奇。
“哦!没有,就是偶尔案子比较棘手时会睡不好。主要是城里的环境快节奏给人无形的压力。”
他说的案子是正的大案要案要与犯罪分子谈判博弈解救人质的,他眼神有一丝闪躲,他看向了远处。
“我理解那种感受,我以前就是被压的喘不过气来。对比现在真的是太爽了,找到了属于自己天地。”
苏妙禾抬眸看他,只见他望着父亲的方向,全然没了往日里几分疏离的模样。
她轻声叹了口气,嘴角却缓缓勾起。
“以前总想着去看医生,能让我爸好起来,却没想到,竟是这满院的烟火气,唤醒了他。”
“是你的功劳。”
陆言骁补充道,可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,指尖微微蜷起。
心底那点犹豫又冒了出来——他从未对苏妙禾提及自己的真实职业,那些惊险和这云溪村的宁静纯粹格格不入。
他贪恋这份难得的安稳,也珍惜此刻与众人相处的时光。
他悄悄压下心头的纠结,重新将目光投向苏大龙。
“慢慢来,伯父现在这样,就是最好的状态。”
苏妙禾望着父亲眉飞色舞的模样,又看了看身旁沉默温和的陆言骁。
“也谢谢你经常陪他下棋。”
她轻轻点头,指尖攥着那张纸巾,此时此刻感觉是如此安心。
而一旁的林开阳始终沉默伫立。
老人们谈及周伯仁的话语,字字落进林开阳心里。
搅乱了他心底沉寂的方寸,五味杂陈的情绪瞬间翻涌开来。
有解开过往谜团的急切、有好奇,更有几分不安。
这事到底和父母当年的婚约藏着怎样的关联?
眼看苏大龙方才思路清晰,他再也按捺不住,快步走到苏大龙身边。
“苏伯伯,您再想想,周伯仁当年开矿的事,我爷爷林金水有没有参与?……”
他追问得又轻又急,目光紧紧锁着苏大龙,生怕错过半点线索。
苏大龙闻言先是愣了愣,方才还清亮的眼神瞬间蒙上一层迷雾,渐渐变得浑浊涣散。
他皱着眉使劲挠了挠头,嘴里含糊地嘟囔。
“周伯仁……林金水?”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椅扶手,语气越来越不确定。
“想不起来了……我记不清了……刚才说到哪了?”
苏妙禾见状,心头一紧,立刻上前轻轻拉住林开阳的胳膊,用眼神示意他别再追问。
“林开阳,别问了,我爸他又糊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