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扫过院里的光景,笑着拱手。
“今儿带兄弟们来尝尝咱云溪村的竹筒饭,可太想念这个味了!”
苏大龙正夹着一筷子鱼肉,闻声抬眼。
他眯着眼,看了陈强好一会儿,手里的筷子顿了顿,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点试探。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大志的那个同学?总来我们家,蹭怀义叔腌萝卜吃的那个?”
陈强闻言,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,随即更灿烂了。
感慨道:“对对!就是我,陈强!”
语气热络得很,“当年我和大志、建东我们仨总一起玩,您忘了?那时候没少去你们家蹭饭!”
“你不是在省城大公司吗?”
苏大龙追问,记忆的闸门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。
“回来啦!接了个大项目,就是咱县连通临省这段高。”
陈强说着干脆利落地拍了拍胸脯。
他五十几的年纪,鬓角虽染了点点霜白,眼角也带着几分常年奔波的风霜纹,却身形板正,精气神十足。
“大龙哥,你这真不错啊!我忙完活计,就带兄弟们来您这解解馋,尝尝正宗的农家味。”
陈强见了老熟人说不完的话:“公路正好从咱这边过,以后啊,云溪村到省城,一脚油门的事儿,再不用堵住一条高上了!”
桌上顿时一片叫好,人人都憧憬着路通财来的好日子。
陈强一一笑着应和,又吩咐随行的人找桌落座,院里更添了几分热闹。
然而,坐在一旁的苏妙禾握着竹筷,指尖微微一顿,陷入了沉思。
堂叔苏大志,是叔公苏怀义最有出息的长子,听说当年在县里读书就是风云人物。
早早显露出生意头脑,脑子活络,总把云溪村的笋干、野菌这些特产贩去县里卖。
是村里人人称道的好后生,可惜英年早逝。
那是叔公一家刻在心底的悲痛,自那以后,叔公一家便搬去了省城定居,鲜少回村,也从不愿提及这段往事。
父亲的记性时好时坏,今儿竟能认出苏大志的同学。
而陈强方才那番话,更让她心头起了疑,他竟与大志叔、林开阳的父亲都是高中同学,这层关系,未免太过凑巧。
正思忖着,林开阳借着给大家倒茶的间隙,偏头在她耳边低声问。
语气满是疑惑:“妙禾,大志是谁啊?陈强昨晚跟我说,跟我爸是老同学,怎么又成了你堂叔的同学了?”
苏妙禾侧头看他,眉峰微蹙。
低声回道:“苏大志是我堂叔,很多年前就不在了。
他们仨当年真是同班同学,只是我从没听家里人提过。”
话虽这么说,她心里的疑云却更重了。
她抬眼望向陈强,见他正和随行的兄弟们说笑。
苏妙禾心头的念头一闪而过,只觉这突然出现的陈强,还有父亲突然记起的往事。
仿佛都缠上了一丝说不清的牵绊。
听苏妙禾这么一说,一个模糊的猜测在林开阳脑子里悄然浮现。
陈强、林建东、苏大志,他们是关系密切的同窗或旧识。
而母亲周雅雯当年,是否也在这个“圈子”之中?
这时,陈强喝了一口土鸡汤,满足地叹了口气,像是随口追忆。
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林开阳,又掠过苏妙禾,笑道。
“说起来,真是缘分。建东、我,还有大志,当年可是铁三角。
后来……唉,聚少离多。建东性格闷,大志脑子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