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噩耗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,我心里那点关于太阳的念想,就这么猝不及防地,彻底熄灭了。
我总觉得是因为我,才让他远走他乡,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。
这份愧疚,压了我这么多年,从来没敢跟任何人说。
也是从那以后,我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爸了。
他是无辜的,可我对着他,总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这些年,你爸确实如他承诺的那般,一直沉默地对我好,家里的事从不让我操心,事事都依着我。
可我不确定对他,终究是愧疚,是感激,还是依赖。
周雅雯说着早已泪流满面,抬眼看向林开阳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的无奈。
“妈不是故意对乡下有偏见,是柳阳村那片地方,藏着太多我不敢碰的过往。
乡下有你外公欠林家恩情的愧疚,每一处,都能勾出那些糟心的事。
我怕回去,怕看到那些熟悉的光景,更怕面对你爷爷家的人。
我总觉得,我欠林家的,也欠苏家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,也不想让你往那地方去,怕你也沾上这些剪不断的纠葛。”
林开阳静静听着,心里五味杂陈,原来母亲这些年的冷硬和偏见,背后藏着这么多难言的苦楚。
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。
“妈,我懂了。以前是我不懂事,总觉得你对乡下有意见,还跟你置气,对不起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母亲眼底的落寞,缓缓开口:“妈,你说的这些,我都明白。
但以前的事应该让它过去。你上次清明也回去一趟,你也见到了乡下那里,被苏妙禾打理得特别好,青山绿水的,安安静静,空气特好。
她那农家乐饭菜,特别好吃。”
“清明我也是被你逼着回去了一天。对那风景没有太多感触。”周雅雯冷冷说到。
林开阳再次劝解到:“我想着,你今天能跟我敞开心扉,你也应该跟我爸好好谈谈。
你和爸这些年在城里也累,不如你跟爸一起,去云间田舍住一段时间,安安静静过几天清闲日子?
最不想面对的更要去克服它,你们趁这个机会,好好聊聊。”
周雅雯:“我不敢去。”
他看着母亲犹豫,又补了一句,字字恳切:“妈,过去的事真的已经过去了,你总把心门关着,也把爸挡在了门外。
爸他默默对你好这么多年,心里也不好受,你们俩,总该给彼此一个机会的。”
周雅雯怔怔地看着儿子,听着那片青山绿水的温柔光景,似乎被这几句真诚的话,轻轻推开了一道缝。
她沉默着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没有立刻拒绝,也没有点头应允。
而林开阳已经下定了决心。
云间田舍这边,苏妙禾送走了两拨短途体验田园的客人。
院间只剩清宁,苏妙禾松了松挽着的棉麻衣袖,往藤竹摇椅上一躺,如老辈摇篮般轻晃慢摇。
身旁的竹编果盘里,堆得满满当当现摘鲜果,水润鲜亮、果香清甜。
红的石榴裂着嘴,颗颗籽儿莹润如玛瑙。
五彩葡萄果皮覆着一层天然的白霜,还有脆生生的青枣、水润的圣女果……
苏妙禾捻一粒葡萄放进嘴里。
“嗯,自然成熟的甜润,健康又爽口。美哉!妙哉!”
她晃着竹椅,哼起了随口编的田园小曲,调子慢悠悠的,不成章法,却满是随心所欲的欢喜。
无职场纷扰,无俗事牵绊,一身松弛,满心自在,恰是打工人最向往的田园光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