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之后,桃瑶的讲述声,终于停了下来。
刑室内有片刻寂静。
楚槿命人将她从木桩上解下来,又让差役抬了个凳子坐,还让人拿了件厚披风披在她身上。
桃瑶裹着披风,身体依旧抖的厉害:“我想喝水,热水。”
楚槿转手从案上,倒了杯热水,递给她问:“林初雪,她是死是活,现在又在何处,我想你一定知道。”
滚烫的茶水,稍微驱走些许冬日的严寒,终于带来了点温度。
桃瑶似也有了些力气。
闻言她抬起头,不顾身上脸上的疼,吃吃笑道:“她?我说她还活着,以楚大人的英明,也不会信吧?”
“林初雪如此对我,我当然不会让她好过,我求于公将她关起来,折磨了整整两年,最后她被我刺成了刺猬。”
“她的脸皮被我用刀子,活生生的一点一点的剥下来做成面鼓,她浑身的血肉都被我让人剁碎喂了狗。”
“她全身的骨头也被磨成灰撒进了臭阴沟,最后什么也没留下,她也是我亲手杀的,第一个人。”
“楚大人说的对,冤有头债有主,我的确不该牵累无辜,我有今天的下场是我自作自受,是我应得的报应。”
“林初雪如此对我,被我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,也是她自作自受,这也是林初雪该遭的报应。”
许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,桃瑶说的毫无顾忌,脸上表情几分恍然。
还夹杂着几分疯颠之色:“我还记得林初雪临死时就像条狗一样,趴在我脚边卑微又可怜的,求我放过她。”
“说来真是可笑至极,林初雪自私又贪心,处心积虑想霸占萧郎,坐稳她国公夫人的位置,自以为萧郎娶了她,就是钟意喜欢她。”
“初时还嘴硬嚣张的很,信誓旦旦的挑衅我,说萧郎一定会现,一定会救她出去,再将我千刀万剐。”
“可最后她的两个儿子,叫了我十三年的母亲,我和萧郎同床共枕十三年,他们没有一个人怀疑过我。”
“大人您说,似她那般自欺欺人的愚蠢女人,是不是可笑至极?”
桃瑶笑着问了一句,不待楚槿回答,便自言自语道:“她太蠢了,竟连这点都看不出来,可我早就看出来了啊。”
“萧郎,是顶天立地的真汉子,他身上担负着镇国公府,和整个萧氏一族的未来,注定是要做大事的人。”
“大丈夫就当志在四方,萧郎的心思也从不在儿女私情之上,会娶她不过只是出于道义和责任而已。”
“林初雪她配不上萧郎,只有我才是萧郎的良配,先遇到萧郎的人,也不是林初雪,而是我。”
“这些年我无数次想过,若当初我没有犹豫退缩,那该多好啊。”
“那样萧郎娶的人就会是我,以我的聪明才智,也一定会真正成为,萧郎的贤内助,与萧郎心意相通,琴瑟和谐,做一对羡煞旁人真正恩爱的夫妻,一辈子相濡以沫,永远不离不弃。”
她声音里满是遗憾,脸上却挂着向往憧憬的笑,看得出来她很后悔。
后悔当初没参与夺夫。
萧震霆因误会非礼林初雪,坏了女儿家的名节,因而放弃心仪之人,最终选择娶了林初雪,的确是个责任心极强,理智远大于情感的男人。
萧老国公和老国公夫人,能够不在意门弟之见,允许萧震霆以正妻之礼迎林初雪进萧家,换成桃瑶也同样会允。
桃瑶会后悔很正常。
楚槿听她说完,没再问,眼帘轻眨,又道:“经本官查证,你这些年身上至少背着上百人命,贪墨收受的钱财,高达七百八十余万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