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殊嘴角抽了抽,回道:“他们既说紧缺,那想来是真的紧缺,我觉得他们可能,有个很大的窟窿,需要去堵吧?”
她自己没有这么大的窟窿,鬼域每年朝廷也有拨银子,需要用这么多银子去填的,不用想也知道是哪里。
北境、运河。
她倒真是大方,那么大一笔财宝,说撒就给撒出去了。
“我想大概也是。”
楚槿心中了然,道:“今日已说的清楚分明,无镜也无须再顾忌,以后更不用心里打鼓,见我尤如老鼠见了猫。”
“如你所说,只要你未祸及大炎,未祸害百姓,我就不会抓你。”
“为朋友尚且两肋插刀,何况我早视你为知己,若将来有何困难,也希望无镜第一时间告诉我,我必倾尽全力。”
“只望无镜以后,莫要再,以身涉险。”
是莫再以身试法才对吧?
颜殊本能的想起,楚槿上次斥责她的话,笑道:“你的话我记下了,不会和你客气的,以后咱们互帮互助,我会尽量不给你找麻烦。”
“虽然我做的不地道,但我和微之志趣相投,也算是殊途,待同归了。”
“人生得此知己,何其之幸,又何其快哉?”
“可惜微之还要办差,否则我今日,定要拉你去酒楼,好好喝几杯,最好是不醉不归,方才痛快。”
颜殊说的豪气干云,脸上也难掩,兴奋开怀之色。
楚槿将她欢颜尽收眼底,唇角轻弯,也溢出抹浅笑,道:“人生能得一志同道合的知己,确是幸事,等我忙完定与无镜畅饮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颜殊回了四个字。
和楚槿谈完正事,打消了楚槿的怀疑,喝茶闲聊了一会儿,便有人进来。
附在楚槿耳边一阵低语。
知道楚槿有事要忙,颜殊也未追问搜查结果,识趣的告辞离开。
是夜。
傍晚骤停的风雪,半夜子时,却又突然下了起来。
放眼远望,鹅毛般的大雪,铺天盖地,似毫无空隙。
房中一灯如豆。
孤灯旁。
男人席地而坐,宽大连着襟帽的披风,将他整个身体包裹,脸上还覆着张古朴白玉面具,只露出一双幽幽眼眸。
让人看不到他的脸。
男人身前短案上还置着方,古朴的七弦古琴。他一手支肘偏着头,一手百无聊赖,拨动着那具残琴。
的确是残琴,因为那七弦琴的琴弦,断掉了两根。
只剩五弦。
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,随着男子指腹拨动,低沉的琴音响起。
几分幽远,几分神秘,还有几分诡谲的曲调。
在这夜里便似一阴森鬼曲。
甚是吓人。
吱嘎一声,寒风呼啸着,从打开的房门吹进来。
卷起男人铺陈在地的衣摆,吹得他袖衣都鼓了起来,头上的襟帽也被风吹得掉下来,露出一头青丝墨。
“天寒地冻大雪纷飞,这么晚了还在弹琴,大人真是好兴致。”嘶哑苍老的声音如锯,落在人耳中极其不适。
来人伸出枯树般的手掌,拍去周身雪屑,蹭去脚底泥腥,拢了拢身上深灰色大袍子,关上房门坐去另一张短案边。
两张短案相对,中间隔着约摸,三丈远的距离。
案上摆着几碟小菜,还有两壶酒,和一个酒杯。
拿起酒壶连倒了三杯,如老牛饮水般灌进肚子里,来人抬起灰扑扑的衣袖擦去嘴角酒渍,面具下的双眼再次,落在素衣男子身上。
看素衣男子始终无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