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阳宫的搜查持续了整整一夜。
在德妃寝殿床榻下的暗格中,搜出了几本纸张泛黄、以奇异文字和图案书写的古籍,经随行的老太监辨认,其中一本的封皮纹路,与之前先皇后遗物中现的羊皮卷残片极为相似,疑似南疆巫月教的典籍。
在书房一个隐秘的墙洞里,找到了一个巴掌大的黑陶罐,罐口密封,摇晃时有细碎声响。打开后,里面是半罐暗红色、散着浓烈血腥与药草混合气味的粉末——正是炼制好的离朱砂!分量虽不多,但足以证明德妃不仅持有,还可能懂得使用。
此外,还搜出了一些与宫外往来的密信,虽然措辞隐晦,且大多没有署名落款,但其中提到“锦绣坊”、“西南来客”、“药材供应”等字眼,与之前查到的线索吻合。有一封信的末尾,画着一个简略的莲花标记,与郑典制遗留信纸上的印鉴如出一辙。
最令人心惊的是,在一件德妃未上身的崭新中衣夹层里,缝着一块小小的、以暗红色丝线绣着扭曲符文的绢布,与贤妃枕中现的那块类似,但符文更为复杂。张太医验看后,脸色白地回禀:“娘娘,此物……此物蕴含的邪气更重,似是用于……用于直接种入人体,或置于极其贴近要害之处,长期侵蚀,可绝人子嗣,损人寿元!”
证据一件件呈到永寿宫。卫琳琅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东西,心中寒意更甚。德妃温婉清贵的表象之下,竟藏着如此歹毒的心肠和隐秘!
天色微明时,慕容枭驾临永寿宫。他显然一夜未眠,眼中布满血丝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看了那些证物,尤其是那罐离朱砂和那件缝着邪符的中衣后,他周身散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。
“好一个徐氏!好一个德妃!”慕容枭的声音冷得像冰渣,“书香门第?温婉贤淑?朕竟被瞒了这么多年!”
“陛下息怒。”卫琳琅递上一盏参茶,“如今人赃并获,德妃难逃罪责。只是,臣妾觉得,此事或许还有内情。”
“内情?”慕容枭看向她。
“德妃虽有这些邪物,也确有加害贤妃之举,但她是否就是巫月教在宫中的脑?那些密信指向宫外,尤其是‘西南来客’,她一个深宫妃嫔,如何能与西南频繁联系?还有太后宫中的李嬷嬷……”卫琳琅分析道,“臣妾怀疑,德妃或许是被利用,或是与人合谋,但背后,可能还有更深的操纵者。”
慕容枭冷静了些,沉吟道:“你的意思是,徐氏可能并非主谋,而是……棋子?甚至是……被控制的‘血引’提供者?”
先皇后留下的信息提到,“血饲离朱术”需要特定血脉(皇室近支或命格相合者)之精血为引。德妃徐氏并非皇室血脉,但如果她与某个皇室近支有特殊关联,或者其命格被利用呢?
“朕记得,徐氏入宫前,其家族曾与……与已故的瑞王(慕容枭的皇叔,无嗣早逝)府上有些往来。”慕容枭忽然想起什么,“瑞王生前好道术,曾广纳方士,其中似乎就有南疆之人。徐氏之父曾是瑞王府上的西席……”
瑞王!先帝的弟弟,慕容枭的皇叔。如果他曾与南疆巫月教有牵扯,那么通过徐氏家族这条线,将邪术引入宫中,便说得通了。
“立刻提审徐氏!”慕容枭下令,“朕要亲自问她!”
德妃徐氏被带到永寿宫偏殿。一夜之间,她仿佛苍老了十岁,髻微乱,脸色惨白,但眼神中仍残留着一丝倔强和……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见到慕容枭和卫琳琅,她并未下跪,只是挺直了背脊站着。
“徐氏,你可知罪?”慕容枭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德妃扯了扯嘴角:“罪?臣妾何罪之有?陛下是信了贵妃妹妹的片面之词,和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‘证物’吗?”
“不知从何而来?”慕容枭将那个黑陶罐和缝着邪符的中衣扔到她面前,“这离朱砂,这绝嗣邪符,都是从你景阳宫搜出!昨夜竹林,你与何人私会?这‘离朱引’又是何物?你景阳宫中那些巫月教典籍,作何解释?!”
德妃看着地上的东西,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但依旧咬牙道:“这些东西……是有人栽赃陷害!臣妾不知什么巫月教,什么离朱砂!至于昨夜……臣妾只是偶然遇见一个旧日相识的宫人,说了几句话而已!”
“旧日相识?是谁?”卫琳琅追问。
“是……是以前在尚寝局当差的一个老宫女,早已出宫,那日偶然回来看望旧友,与臣妾巧遇。”德妃编造着借口。
“哦?那她交给你的瓷瓶,也是巧合?”卫琳琅拿起那个黑色瓷瓶。
德妃语塞。
慕容枭失去了耐心:“徐氏,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老实交代,你与巫月教是何关系?瑞王当年与南疆方士往来,你知道多少?你宫中这些邪物从何而来?你的同党还有谁?若再狡辩,朕便让你尝尝诏狱的滋味!”
听到“瑞王”二字,德妃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。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是深深的怨毒和……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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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忽然笑了起来,笑声凄厉而诡异:“哈哈哈哈……陛下到底还是查到了……是,没错!我是与巫月教有关!那些东西,是我的!贤妃那个贱人,还有先皇后,还有丽太妃……她们都该死!挡我路的人,都该死!”
她状若疯狂地喊道:“我入宫这么多年,谨小慎微,温良恭俭,可得到了什么?陛下你何曾真正看过我一眼?!皇后之位空悬,凭什么我不能争?贤妃有女就了不起了吗?只要她死了,安平那个病秧子还能活多久?后宫之中,唯有我有资格坐上后位!唯有我能为陛下诞下健康的皇子!”
“所以你就用这种邪术害人?”卫琳琅冷声道,“先皇后、丽太妃,都是你害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