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裹紧睡衣,趴在阳台栏杆上,望着对面亮着灯的卧室,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个时间,周谨应该还在刷题才对。
她低头看了眼手机,自己过去的几条“骚扰信息”他一条也没回。
梁妤书已经在阳台上站了十来分钟,对面的卧室却始终没有拉开窗帘,也没有人影走动。
忽然,她目光一顿。
原本摆在周谨阳台角落的那个小花盆,不见了。
那株小小的、绿油油的盆栽,连盆带土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了。
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多亲密,更谈不上闹矛盾,可此刻她却无端觉得有些委屈,仿佛连一盆不起眼的盆栽,他都吝于让她看见。
夜风卷着更深重的凉意袭来,她跺了跺有些麻的脚,转身回了房间。
再站下去,人都要吹傻了。
周谨合上作业本时,窗外夜色已深。
台灯在木纹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,他随手翻开桌角的一本课外书。
目光沿着铅字行间游走,思绪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静默一旁的手机。
当第三次无意识地重读同一段话时,他终于伸手拿过手机。解锁后的屏幕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提示。
他有些烦乱地用指尖将垂落的额向后梳去,梢在指缝间支棱起几缕,又缓缓落下。
周谨索性从抽屉里拿出一套新的试卷,设定好计时器,开始专注答题。
随着题目一道道解开,心跳也渐渐平稳下来。
批改时的红笔痕迹工整清晰,错题旁还仔细标注了解题思路。
改完最后一道错题,他抬头看钟,才惊觉已经十一点了。
热水冲散了满身的疲惫。
周谨擦着头走出浴室,梢的水珠滴在睡衣领口,洇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。
角落里的柑橘树已经换上了新的白瓷盆,叶片在空调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他拿起小喷壶细细地浇了水,水珠在叶脉上滚动,看上去有生机了不少。
拿起手机设定明早的闹钟时,他才注意到屏幕上亮起的提示,五条未读消息,全都来自梁妤书。
送时间显示是两个多小时前。
指尖在解锁键上停顿了一瞬,消息内容便跳了出来:
“今天新买的”
下面附了一张图片。
那是一个绿芽形状的银质吊坠,顶端嵌着个憨态可掬的笑脸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确实是梁妤书可能会喜欢的那类精巧可爱的小物件。
“跟你很像吧?我一眼就看中了。”
周谨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。他不觉得自己会和这种小东西“很像”。
思绪快回应梁妤书的问话,眼睛已经迫不及待的看向了下一条消息。
再往下滑,是最后一道压轴题的截图。
周谨的目光还没完全从屏幕上移开,右手已经本能地抓住了椅背。
木质的椅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摩擦声,他转身坐下,草稿纸被匆匆铺展开。
右手握笔,利落地在纸上演算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