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真的要死了吗?
意识逐渐消沉,她不再能听清双旋的声音,只感觉有蜜蜂在耳边飞似的,嗡嗡作响,好吵,好烦。
自私一点吧,听不见她的声音,就摸摸她的脸吧。
寒凉的血手贴上了双旋哭到有些红热的脸上,湿湿热热的,她都有些分不清是自己手上的血还是双旋的泪。
轻轻捏了捏,好软……
不过依然没什么肉,真是得好好养养了。
可若是她死了,谁会真正对双旋好呢?
她母亲?她姐姐?还是她的朋友?
好像都会对她好,但又好像都不一样。
他们不会一桌子只做双双喜欢的菜,不会给双双穿衣服穿袜子,不会搂着她睡觉,不会亲吻她,不会看着她的眼睛说“我爱你”……
说到底,她只是不想双双以后的人生里再也没有她。
“周宁!你、你不许死!你死了我、我就爱上别人,你知不知道!?!”
双旋已经哭得没有什么力气了,话说得狠却没有力道像是已经嚼到没有味道的口香糖。
她软软地趴倒在周宁的胸前,声音穿过周宁的胸腔,震动了地上将死之人的心。
依旧没有得到回应,可隐隐约约间,视野中出现一道黑色长影。
从下往上看去,一袭黑色长袍,带着银色竹纹的黑纱覆面,只露出一双低垂着的清冷的柳叶眼,眼皮上方缀着颗淡红小痣,丝丝妩媚却充满了神性。
正是前不久才同她做了交易的女人。
双旋不知道她姓甚名谁,只知道她很强大,她说,唤她“易”便好。
或许,这个女人有方法可以救周宁。
“易,你想要什么都可以,只要我有的,求求你,求求你救救她好不好?我求求你了!”
哭腔里的压抑和恐惧浓重到要将人溺毙,窒息感死死将她缠绕。
双旋抽离周宁的身体,跪在地上朝着易挪动过去,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。
依旧泛着些许紫的手此时沾满了鲜血,不管不顾地拽着易的衣角,将黑色长袍染红一大片,像个得了失心疯的孩子,癫狂又惹人怜。
天将要亮了,空荡的废弃教室里尘土飞扬,昏黄的灯光照在三人的身上,说不出的哀凄。
易蹲下了身子,黑色长袍之下伸出了一只滢白纤细的手,每个指甲的正中间都有着一小颗红色圆点,似是从肉里长出来的。
她抚摸着双旋的端,叹了口气,清冷的柳叶眼与双旋视线齐平,双旋仿佛还能看见易的眼中有银光流转,摄人心魄。
“你还有什么能与我交易的呢?”
“刚刚是我可怜你,要的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,现在不一样了,就像你求我的事在你心里的重量也不一样了。”
双旋的手渐渐从黑色衣袍上松开,眼神放空,她还有什么能与易做交易呢?
在易看来,刚刚她所付出东西是无关紧要的,但对双旋来说,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易说……
“把你的腿给我吧。”
所以现在的她只能在地上跪着,她没法走路了。
易说要她的腿并不是砍下她的腿,而是剥夺了她走路的能力,今后,她恐怕都不能再站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