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间两人竟都沉沉睡去,天色渐晚,房间里彻底黑了下去。
成屿倚靠着床头一直坐着,眼睛不敢闭上,就一直盯着窗外,从天亮到天黑。
伸手摸了摸脖子的正后方,那里还有两道明显的凸起疤痕,凹凸不平、皱皱巴巴的触感,就像是被烈火灼烧后骤然紧缩的皮肤。
“还好看不见,不然也太丑了。”
她收回手,双手无力地垂在被子上,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,干瘪、了无生机。
周宁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存在,她在心底暗暗想着。
最近那么多离奇的事情,桩桩件件好似都和周宁有关,而双旋……好像也有些不一样了。
“这个世界好奇怪。”
成屿第一次萌生出这样的想法。
“我自己也好奇怪。”
其实在昏睡过去的时间里,她梦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,里面有年幼的田臻臻,年轻的杨文姝,她自己似乎年纪也不大。
只是……
“为什么梦里没有双双?我不应该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吗?”
“还有那个女生,好奇怪,嘶,有些记不清她的脸了。”
成屿嘀嘀咕咕絮叨着,脑子里闪现过女生的那张脸,只是怎么也看不清、记不住了,一去想脑袋就很痛,像是有人徒手在她的脑子里不停地抓揉着。
她现在很害怕黑暗,天黑后就立刻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光,想下床去关窗帘,可一动弹浑身就牵扯得很痛。
脚踝处的烫伤已没什么感觉,她想应该是周宁帮她治了治,只是逃跑时猛摔在地上的那种痛楚还刻在骨子里没有淡去。
强撑着起身,慢慢悠悠地扶着墙去关上了窗帘,离开了房间。
“原来是个大别墅啊,我说怎么看着不像是小区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往楼下走去,只恨现在身边没个拐杖。
又或者,她以后也得同双双一样坐轮椅了?
望着长长的台阶没有下一步动作,成屿有些望而生畏,害怕自己摔下去,真成了瘸子。
一双手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,女人走路一丁点儿声都没有,比暗门背后的那个肉人还要诡异。
成屿被吓得一哆嗦,险些没站稳就要往下摔。
女人急忙将她扶正,“我叫时岚,是周……周宁的朋友,她托我照顾你,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。”
周宁叮嘱过她,不要暴露她们上下级的关系,时岚一时还有些不太习惯,说得有些磕绊。
成屿长舒一口气,“原来是你啊,多谢你今天救了我,我叫成屿,你可以叫我橙子。”
她友善地笑笑,本该明媚,但此刻因为身体原因,只有些力不从心,笑得苍白无力。
“我想着晚上了,给大家做做饭呢,今天害双双担心,做顿好吃的补偿补偿她。”
时岚看着成屿虚弱的样子有些为难,“你现在这样可以吗?”
时岚大多数时候就像是一个只会听从命令安排的机器人,整个人看上去沉闷木讷,很没有意思。
面对成屿,她难得的有些放松,很自在的感觉,很久没有体会过了。
“嗯……好像不太行……”
成屿叹口气,她是真的挺想下去做顿饭的,只是骨子里丝丝缕缕的痛挺折磨人,光是在这站一会儿她都觉得煎熬。
“那我去买些回来吧,你做饭反倒又会让她担心的。”
“提议不错,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?”
成屿眨巴着眼,让时岚无法拒绝。
“这里应该有多余的轮椅,我去取一下吧,先扶你回房间。”
在房间里坐着没一会儿,时岚就推来了轮椅,两人乘着电梯直接去了车库。
外边人群熙攘,热闹的气息很好得驱散了内心的恐惧和烦闷,成屿长舒口气,放松下来。